高育良察覺出侯亮平眼神里的異樣，於是重新關上門，收起怒容，平和問道:“亮平，你還有什麼事嗎？”
“高老師……”似乎是下定決心，侯亮平追問道:“我之前被肖鋼玉審查的事情，您應該知道吧？”
高育良愣了愣，但很快恢復平靜，點點頭說道。
“我知道，亮平啊，這件事你受委屈了，肖檢察長那邊我一定嚴肅批評，沒有掌握確切的證據，就來抓捕，太不像話了。”
“可，我聽說，肖鋼玉以前是您的手下，而是高老師你是省政法委書記……”
“你想說什麼？想問是不是我指使的是不是？”
高育良忽然提高了音量，剛平和下來的眼神又隨即嚴肅起來。
“亮平，說話要講證據！”高育良壓低著聲音，卻毫不掩飾其中的憤怒。
“肖鋼玉早些年確實在我手底下任職，這點我不否認，也算是他老領導，但是他調任京州檢察院之後，我們之間除了工作以外，私底下沒有任何來往，一點你可以去查。”
高育良目光如炬，看向侯亮平，毫不避諱對方帶著鋒芒的眼神。
這番話也表明了他的態度。
政法系統本就盤根錯節，總不能因為誰曾經是他的下屬。
就把過錯全都算在他高育良的頭上吧。
侯亮平卻一動也不動，臉上也沒有絲毫畏懼。
“高老師，這次肖鋼玉審查我的程式漏洞百出，我們反貪局事後經過審查，發現對於我連最基本的證據鏈都沒有，全都憑著我所謂發小蔡成功的一面之詞，就帶走我。”
說到這裡，侯亮平頓了頓，接著繼續說道。
“而蔡成功說出這些對我指控的證詞，又恰巧是被拘留期間，我查過了，對於蔡成功的拘留是祁同偉下達的命令，高老師，這事情難道都這麼巧嗎？”
“我恰好在要深查山水莊園的時候被捕，恰好蔡成功被拘，恰好這個所謂發小又指控我？”
說到這兒，侯亮平停了下來，首視著高育良。
環環相扣的巧合，就說明了這絕非巧合這麼簡單。
那位祁廳長肯定背後有鬼，而祁同偉又跟高育良的關係匪淺。
雖然未首接點名高育良，但是句句似乎都在質問其中細節的貓膩。
辦公室裡的空氣，也在這連連追問之中，彷彿凝固成了鉛塊。
安靜而又壓抑。
高育良推了推眼鏡，重新落座，接著深深嘆了一口氣，眉頭緊蹙地問道。
“你為什麼老盯著你這位老學長不放啊？”
侯亮平嘴角勾勒出冷冽的弧度，“高老師，不是我盯著老學長不放，而是祁同偉身為漢東省公安廳長，利用職權干預司法，涉嫌對蔡成功進行威逼取偽證的嫌疑。”
“而且經過這兩天我們反貪局的追查，祁同偉還可能為山水莊園充當保護傘，我盯著他，就是因為我是反貪局局長，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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