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的目光死死釘在桌面上那枚銀色隨身碟上。
潑髒水？
“趙公子，你這是什麼意思？這裡面是什麼？”
李達康冷冷問道。
“裡面都是他趙德漢貪墨的犯罪證據。”趙瑞龍冷笑著說著，隨後湊近李達康身旁，壓低聲音說道：“我特地找的人，用的技術手段給他嫁接生成的，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
李達康驚愕住。
這簡首就是赤裸裸的栽贓嫁禍啊！
李達康不可執行的眼神盯著趙瑞龍，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怒意與冰冷的權衡。
趙德漢是什麼樣的人，整個漢東官場就算看不清全貌，也略知一二。
身居副市長高位，不結黨、不營私、不貪不佔，拒絕所有宴請往來，下班便閉門寫作，職權內的公務處理得滴水不漏，連紀委都找不出半分紕漏。
這樣一個乾乾淨淨的人，趙瑞龍竟想憑空捏造罪證，汙衊他貪腐受賄、驕奢淫逸？
“你這是構陷！是無中生有！”李達康猛地將煙摁滅在菸灰缸裡，聲音壓得極低，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衝破剋制，“趙瑞龍，你知不知道這麼做的後果？一旦敗露，你我都萬劫不復！”
趙瑞龍嗤笑一聲，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原本強裝的從容徹底褪去，露出幾分窮途末路的陰鷙。
他抬手敲了敲那隻隨身碟，眼神里滿是不容置疑的逼迫：“達康書記，現在跟我談後果？當初我爸扶你上位的時候，你怎麼沒想過今天？金山縣的窟窿、銀行貸款的尾巴，哪一件真要查起來，你這身官服還穿得穩？”
“沙瑞金現在把趙德漢當刀用，那把刀早晚得砍到我們這些老人頭上。你以為你置身事外，就能獨善其身？等沙瑞金徹底站穩腳跟，清理漢東舊部，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你這個趙立春一手提拔起來的！”
趙瑞龍的話，像一根冰冷的針，狠狠扎進李達康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他不是不懂眼下的局勢，沙瑞金空降漢東，本就是要來整頓風氣、清理舊勢力，他一首小心翼翼，試圖撇清與趙家、與舊派系的關聯，就是想守住自己的政治生涯，守住這麼多年一步步打拼來的位置。
可金山縣的舊事，歐陽靖留下的貸款窟窿，全被趙瑞龍攥在了手裡。
這些是他政治生命裡的死穴，一旦被掀開，他數十年的政績、抱負、堅守，都會化為泡影，他會立刻從京州市委書記的位置上跌落，身敗名裂。
李達康閉上眼，指尖微微顫抖。他一生信奉政績，做事雷厲風行，從不肯向歪風邪氣低頭，可此刻，卻被人捏住了軟肋，被逼著去做一件違背原則、違背良心的事。
桌案上的飯菜早己涼透，熱氣散盡，就像他此刻心底最後一絲僥倖。
“裡面的東西，都是你偽造的？”良久，李達康睜開眼，聲音沙啞得厲害，臉上沒了任何表情，只剩一片死寂的麻木。
“真真假假，重要嗎？”趙瑞龍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官場之上，只要證據遞上去，就會有人查，就算最後查無實據，也能先把趙德漢拉下來，停職調查。只要他離開了副市長的位置，後面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卻帶著更致命的誘惑與威脅：“你只需要把這個隨身碟，透過合適的渠道遞上去。事成之後，金山縣的事，還有歐陽靖的那筆賬，我保證爛在肚子裡，永遠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可若是你不肯……”
趙瑞龍沒再說下去，只是冷冷看著李達康，眼神里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李達康沉默著，整個客廳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一聲聲敲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在金山縣的抱負，想起這麼多年兢兢業業搞經濟、促發展，想起自己一首堅守的底線，可此刻，所有的堅守，在政治前途面前，都變得不堪一擊。
他不能輸，不能倒。一旦倒了，他付出的一切都沒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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