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鼎又挑了幾個具有特殊代表意義的案例講解了一番。
此時。
這些老前輩也都大概地翻看完了自己手上的筆記。
他們看向易中鼎的目光都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讚許、驚歎、凝重......不一而足。
“中鼎啊。”
浦撫州摸著自己的山羊鬚,緩緩開口叫了一聲。
易中鼎走到他面前,躬身傾聽。
“你這些筆記,不是簡單的見聞筆記啊,這是散落在祖國山川湖海之間的,活生生的‘新本草’。”
“你所記錄的是經典理論在千差萬別的現實環境中,適應性演變出來的‘地方變種’。”
浦撫州的聲音不大,但帶著無限的慰藉。
不等其他人回應。
他的聲音突然慷慨激昂了起來,激動地說道:“我們整天在研究院,捧著黃紙堆,爭論方證是否對應,糾結劑量分毫不差。”
“還要‘附庸風雅’地探討理論如何‘科學化’、‘規範化’,這些東西很重要,但我們也該深思了,離開了真正的‘臨床’,這些還有用嗎?”
“我們離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百姓,離這片孕育了中醫的廣袤土地本身,貌似也遠了。”
“看看這些方子,幾種不起眼的野草就能控制痢疾,沒有高深理論,沒有複雜方劑,但唾手可得,方便簡單廉價。”
他的話語讓現場的老前輩和漸漸圍上來觀望的年輕中醫都陷入了沉默。
“是啊,中鼎這一趟走得值,遠遠超出了我們這些老傢伙對他寄予的厚望,他撿起了被我們所遺忘的、最樸素的智慧。”
“當年李時珍走遍了山川五嶽,才寫下來了《本草綱目》,中鼎雖然還沒走過那麼多地方。”
“但他走到我們很多人走不到,或者不屑於去走的地方,彎下了腰,聽懂了老百姓的聲音,聽懂了大地的聲音。”
“老夥計們啊,中鼎提出赤腳醫生構想,我們成立了這個工作組,為的是什麼?不是為了咱中醫的枝繁葉茂。”
“而是為了讓中醫重新紮回泥土中去,就像中鼎帶回來的這些,就是最好的‘泥’和‘土’。”
孔寺伯拍了拍手掌,站到了人群中,同樣慷慨激昂地說道。
這時候。
中醫研究院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好些穿著筆挺中山裝的幹部模樣的人。
孔寺伯的話音落下後。
他們一邊鼓掌,一邊朝著人群中走來。
“魯書記,朱院長,田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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