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幹事,您看,這是我們家戶口本,我男人賈東旭,是軋鋼廠的三級工,戶口在城裡。”
“這是我婆婆,我,還有兩個孩子。”
“我們的戶口……前兩年,不懂事,想著鄉下有地,就給遷回昌平老家了,結果……”
她指了指戶口本上相應的名字,聲音更低了,話語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窘迫。
秦懷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眼圈適時地有些泛紅,但立刻又忍住了,沒讓眼淚掉下來。
這時候她又“恰好”地抬了一下頭,讓王幹事可以看到她的“可伶”。
“現在,城裡定量減了,糧食緊張,我男人那點工資,37塊5。”
“要養活我們一家五口人,實在是……實在是轉不開。”
“黑市的糧,我們買不起,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棒梗今年七歲了,小當也快西歲了,飯量見長。”
秦懷茹確認張幹事看到自己的神情了,又低下頭,聲音更顯艱澀地說道。
她沒再說下去,只是低著頭,看著手裡的戶口本和工資條,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粗糙的邊緣。
沒有哭訴,沒有抱怨,只是平靜地陳述著事實。
賈家婆媳和孩子的戶口遷回鄉下斷了後路、工資低、人口多、孩子要吃飯。
每一句都是實情,組合在一起,就是一幅底層工人家庭在特殊年月裡捉襟見肘、難以為繼的窘迫圖景。
張幹事聽著,眉頭微微皺起,接過她手裡的戶口本和工資條,仔細看了看。
尤其是看到賈張氏和秦懷茹母子的戶口確實己經遷出城裡,落在昌平一個生產隊時,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屬於典型的“自作自受”,但又確實是客觀存在的困難。
“你們家這情況……是有點特殊。”
“賈東旭是工人,有固定收入,原則上不屬於最困難的救濟物件。”
“而且你們家……當初把戶口遷走,這確實是個問題。”
“現在城裡的救濟糧,主要是針對沒有勞動能力、沒有收入來源,或者遭遇重大變故的城鎮戶口居民。”
“你們娘幾個的戶口不在城裡……”
張幹事沉吟了半晌,斟酌著語言說道。
至於秦懷茹的表演他壓根兒沒看在眼裡。
在街道辦這麼久,什麼牛鬼蛇神他都見過,怎麼可能讓別人三言兩語就說動了呢。
但現在畢竟是特殊時局,他也不能把話說得太硬。
“張幹事,我......我也是沒有辦法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們捱餓吧。”
“我看著孩子們吃不飽,夜裡餓得睡不著,這心裡,就跟刀割似的,我看您也是當父母的人了,肯定能理解我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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