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鼎兩人騎著車，穿行在京城冬夜的街道上，昏黃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中鼎，你覺得……抗瘧藥的事，真能成嗎？我是說，在我們手裡。”
白玉漱側過頭，看著丈夫在寒風中依然挺首的脊背和沉靜的側臉，忽然輕聲開口問道。
易中鼎沒有立刻回答，車輪碾過路面薄冰的“咔嚓”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半晌。
“玉漱，我們做科研，尤其是這種關乎生命的藥，不能只想著‘成不成’。”
“得想著‘怎麼做才能成’，‘離成還有多遠’，‘下一步該往哪兒走’。”
“今天看到了活性提高，是‘成’的希望；發現了毒性問題，是‘成’路上必須搬開的石頭。”
“只要我們方向沒錯，方法得當，一步步搬，石頭總有搬完的一天。”
“至於最終‘成’在哪一天，是明年，還是後年，甚至更久，那不是我們現在能完全掌控的。”
“我們能做的，就是今天比昨天多走一步，這周比上週多解決一個問題。”
“只是，我們成得越快，人民就能越早擺脫病痛的痛苦，國家在相關醫療問題上的消耗才會越少。”
易中鼎才緩緩開口說道。
易中鼎的話語很平靜，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篤定和大雪壓青松的堅定。
這不是盲目的樂觀，而是基於專業認知、理性分析和原時空成功經驗的堅定。
白玉漱聽著，心裡那點因實驗困境而生的隱約焦慮，彷彿也被這沉穩的話語撫平了。
她想起了在鄉下看到的那些被瘧疾折磨的老鄉，想起了他們眼中對健康的渴望。
“嗯，你說得對，一步步來。至少，我們現在走的路，是對的，比很多人，都快了很多。”
“剛開頭的時候，那麼多人質疑你，惡意攻擊你，這些我們都扛過來了，現在就更不能退縮了。”
白玉漱點點頭，堅定的說道。
“是啊，而且，我們不是孤軍奮戰，有塗優優他們這樣優秀的同志，有哈院長的支援。”
“還有等報告遞上去，一定會有更多資源和力量加入進來，就像戰場上，需要多兵種協同作戰一樣。”
易中鼎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充滿希望的說道。
“對了，你那份赤腳醫生的報告交上去了，區裡會重視嗎？會不會只是走個形式？”
白玉漱聽到他提起的報告，又想起另一件事。
“重視是肯定的，可能上面有誰說了什麼話，更大的可能是紅旗發了話，不然王副局長不會那麼急著看，還說要上報部裡。”
“但重視到什麼程度，能轉化為多少實際的政策和行動，這就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了。”
“我們能做的，就是把情況說清楚，把建議提實在，剩下的，交給時間和上面的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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