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鼎站在辦公桌前,看著她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個裝著青蒿素晶體的玻璃瓶,陽光透過瓶壁,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晶瑩的光斑。
這提前至少二十年出世的青蒿素,就這樣靜靜地躺在玻璃瓶中。
易中鼎凝視著它,心中翻湧著的不僅僅是一個科研工作者的成就感,更是一種沉甸甸的歷史自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小瓶白色晶體意味著什麼。
在原本的時間線上。
青蒿素要到七十年代初才完成提取,七十年代中後期才真正應用於臨床。
而那遲到的二十年裡,有多少人被瘧疾奪去了生命?
有多少戰士因為在熱帶叢林中染病而失去了戰鬥力?
有多少偏遠山區的百姓,因為得不到有效的治療,在寒熱交替的痛苦中耗盡了自己的一生?
而現在,這一切都將被改寫。
一九六零年十一月,青蒿素己經完成了臨床試驗,證明了它的療效和安全性。
它的結晶工藝正在最佳化,它的產業化路徑己經初步規劃,一個由國家層面統籌的協作體系即將建立。
這意味著,到一九六二年左右,第一批國產青蒿素類藥物就有可能量產。
這比原本的歷史程序提前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在歷史的長河中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但它是一代人成長的時間!
對於那些正在被瘧疾折磨的人來說,這二十年年,更是生與死的距離。
易中鼎看著玻璃瓶,突然想起在西南地區時看到的那些被瘧疾折磨的患者。
那些瘦骨嶙峋的身體,那些因為高燒而變得渾濁的眼睛,那些在寒戰中蜷縮成一團的瘦弱身軀。
他想起那個胳膊上纏著繃帶的年輕戰士,想起他捧著報紙、憧憬著退伍後開著收割機回鄉的神情。
如果他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那個年輕人的夢想,可能就會像秋天的落葉一樣,悄無聲息地凋零在滇省的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裡。
而現在,有了青蒿素,這樣的悲劇將會大大減少。
不僅如此,青蒿素的提前問世,還將對整個國家的醫療衛生事業產生深遠的影響。
它將證明中醫藥現代化道路的可行性,將為中國的原研藥物研發樹立一個標杆。
更將向世界證明華國人不僅能仿製別人的藥,更能創造出屬於自己的藥。
青蒿素對於此時內憂外困的華國而言,不亞於即將在戈壁灘上爆炸的和平彈。
它在後世可是被譽為“醫藥領域的兩彈一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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