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金豐披麻戴孝,跪在棺材旁邊,一臉的悲慼。
孫傳業第一個進來,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瘦高個兒,臉長長的,眼睛細長細長的,看人的時候總眯著,跟狐狸似的。
他走到棺材前頭,上了一炷香,鞠了三個躬,轉過身來,臉上帶著沉痛的表情。
“吳大帥英年早逝,實在是可惜啊。”他說,聲音不高不低,聽著挺真誠。
馬信芳第二個,矮矮胖胖的,圓臉,笑眯眯的,看著跟個買賣人似的。他上了香,鞠了躬,站在一邊,也不說話。
劉玉昌這個大胖子,肚子挺得老高,走路都喘。
他一進靈堂,撲通一聲跪在棺材前頭,嚎啕大哭起來:“吳大哥啊!你怎麼就走了啊!兄弟我來晚了啊!你扔下兄弟一個人,可讓兄弟怎麼活啊!”
那哭聲大得很,震得房樑上的灰都往下掉。他一邊哭一邊拍著棺材,拍得砰砰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可那哭,要多假有多假,光聽見響,看不見真傷心。
眼珠子還時不時轉一轉,往西周瞄,看看別人什麼反應。
吳金豐跪在那兒,也陪著哭,心裡頭卻罵:死胖子,裝什麼裝,我爹活著的時候你恨不得他早死。
孫傳業站在一邊,眼睛往西周一掃,落在一個人身上。
王九金站在靈堂角落裡,穿著一身黑衣,臉上淡淡的,沒什麼表情。
孫傳業眼睛眯了眯,慢慢走過去,站在王九金跟前,壓低聲音說:“王老弟,大帥好好的,怎麼你一來獻寶藏,大帥就出事了?”
那聲音不高,可陰陽怪氣的,聽著刺耳得很。
王九金看著他,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正要張嘴回懟,吳金豐忽然站起來,走過來。
“孫司令!”
吳金豐說,聲音不高不低,穩穩當當的,“話可不能亂說。我爹是心臟病發作死的,大夫都驗過了。您這麼說,是懷疑我吳某人不孝,還是懷疑我吳某人害死了親爹?”
孫傳業愣了一下,沒想到吳金豐會替王九金說話,語氣還這麼衝!
他看了看吳金豐,又看了看王九金,眼睛眯得更細了。
“大少爺誤會了,”他說,臉上擠出一點笑,“我就是隨口一問,沒別的意思。”
吳金豐點點頭:“隨口一問也不行,我爹剛走,我心情不好,聽不得這些。”
孫傳業不說話了,退到一邊,可那眼神還在王九金身上掃來掃去,跟刀子似的。
馬信芳和劉雲昌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珠子轉了轉,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兩人都沒說話,可那眼神,也時不時往王九金身上瞟。
晚上,吳府裡靜悄悄的。
靈堂裡點著長明燈,燭光一跳一跳的,照得那口大棺材忽明忽暗。
幾個和尚坐在一邊,敲著木魚,念著經,嗡嗡嗡的,聽著讓人犯困。
。頭下一點時不時,架打皮眼得困,口門在站兵衛的靈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