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或許不知道全部內情,但“大帥”換沒換人,行事做派、氣味感覺對不對,心裡絕對門兒清。
只是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看破不說破才是保命的智慧。
綠竹剛才那驚慌又強作鎮定的樣子,就是明證。
他抬手推開門,院子裡種著幾竿瘦竹,在午後的熱風裡微微晃動,投下稀疏的影子。
剛踏上屋前的石階,房門就從裡面拉開了。
金喜善站在門口。
她似乎剛從午睡中醒來,或是本就心神不寧地等著,烏黑的長髮只用一根簡單的玉簪鬆鬆綰著,幾縷髮絲垂在白皙的頸邊。
看見王九金,她眼睛裡閃過一瞬間的慌亂、欣喜,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好像不知道該叫什麼。
王九金一步跨進門檻,反手帶上了房門,將燥熱和可能窺探的視線都關在外頭。
屋裡比外頭陰涼些,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屬於她的獨有馨香,有點像茉莉,又混著點桂花的香味。
“沒外人的時候,還叫九金就行。”王九金先開了口,聲音不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金喜善像是鬆了口氣,連忙轉身去桌邊倒茶,聲音軟軟的:“你……你先坐,喝口茶,天熱。”
她今天穿了件水綠色的薄紗裙子,料子很輕很透,在從窗格透進的陽光下,朦朦朧朧地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渾圓的曲線。
袖子是短袖,露出兩截雪白如玉藕的胳膊,裙子下襬也只到小腿,走動間,一雙修長筆首、白得晃眼的腿若隱若現。
許是動作有些急,或是心緒不寧,她彎著腰提起桌上的青瓷茶壺時!
胸前那對豐盈隨著動作輕輕顫動著,像受驚的小兔子,隔著薄薄的綠紗,輪廓清晰得驚心動魄。
王九金的喉嚨下意識地滾動了一下。
他走到椅子邊坐下,接過金喜善遞來的茶。
茶水不燙,溫溫的,正好入口。
他仰頭喝了一大口,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竄起的燥熱,也藉著這個動作移開了視線。
“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他放下茶杯,開門見山,把剛才議事廳裡定下的計劃,關於需要“朝鮮革命黨”配合演戲的部分,簡要但清晰地說了一遍。
他隱去了很多細節,只說需要那幾個革命黨配合演一場戲,坑日本人一把,事成之後必有重謝,也能打擊一下日本人。
金喜善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襬。
聽到“對日本人有深仇大恨”時,她眼底掠過一絲深刻的痛楚和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