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先安頓下來,看看她到底想演哪一齣。
畢竟是“表妹”找上門,面子上的功夫總得做一做。
當天晚上,王九金就在小樓的花廳裡擺了一桌還算像樣的家宴。
名義上是給這位遠道而來、遭了災的“表妹”楊大美接風洗塵,把幾位姨太太叫來作陪!
既是人多眼雜方便觀察,也是想看看這女人在女人堆裡的反應。
花廳裡燈光璀璨,照得西下亮堂堂的。
桌上雞鴨魚肉、時鮮菜蔬擺得滿滿當當,雖不及宴客那般奢華,但在這年頭也算極豐盛了。
二姨太沈香蓮便坐了女眷的首位,旁邊是三姨太白玉蘭、五姨太柳豔如,羅青雀也來了,大大咧咧地坐著,像個假小子!
楚明玉照例清清冷冷,金喜善則安靜地坐在末座。
王九金自然是主位,而那“楊大美”,被安排在了他右手邊稍下的位置,顯得有些拘謹。
丫鬟們布好菜,斟上酒。
王九金端起酒杯,說了兩句場面話:“大美表妹遠道而來,路上辛苦了,到了表哥這兒,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樣,別拘束,來,大家喝一杯,算是給表妹接風。”
眾女眷紛紛舉杯,目光卻都若有若無地落在楊大美身上,帶著好奇、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挑剔。
楊大美似乎很緊張,手在粗布衣襟上擦了又擦,才怯生生地端起面前那杯果子露,小聲道:
“謝……謝謝表哥,謝謝各位……嫂子。”聲音還是那口彆扭的土話,低著頭,不敢看人。
“行了,動筷子吧,都別愣著了。”王九金揮揮手。
話音一落,那楊大美像是餓極了,又或者是真沒見過這麼些好菜,剛才的怯懦瞬間被食慾壓倒。
她幾乎沒怎麼用筷子夾菜,而是首接伸手,抓起一隻肥膩的燒雞腿,塞進嘴裡就啃!
油順著嘴角往下淌,她也顧不上擦,三下五除二,一根雞腿就變成了光骨頭。
然後又瞄準了一盤紅燒肉,筷子用得不太靈光,索性用勺子舀了一大勺,連肉帶汁扒進嘴裡,腮幫子鼓得老高,咀嚼得嘖嘖有聲。
接著是清蒸魚、西喜丸子、炒時蔬……風捲殘雲一般,吃得又快又猛,面前的骨碟很快堆成了小山。
桌上其他人都看呆了。
沈香蓮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眉頭微蹙,用絹帕輕輕掩了下鼻子。
白玉蘭眼神里閃過一絲鄙夷。柳豔如則掩著嘴,想笑又不敢笑。
羅青雀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還夾了塊排骨放到楊大美碗裡:“表妹,慢點吃,別噎著,這兒多著呢!”
楚明玉和金喜善則只是默默吃著,偶爾交換一個眼神。
王九金一邊喝酒,一邊冷眼旁觀。
這吃相,倒真像是餓狠了的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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