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金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可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現在走還來得及。等城破了，就走不了了。”
“那你呢？”呂飛燕往前邁了一步，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像是要從他眼睛裡挖出什麼東西來，“你怎麼辦？”
王九金沒說話。
“你不走！”呂飛燕的聲音變了，帶著哭腔，可又拼命忍住，嘴唇在抖，“你想留在這兒，你想跟陽城一起……”
幾個女人同時道“我們也不走，要死一塊兒死！”
孫夭夭站在旁邊，把槍往腰裡一插，下巴一揚，聲音朗朗的，跟平時一樣清脆。
“都別說了，既然姐妹們心意己決，那咱們就跟這幫狗日的拼了。多殺一個是一個，殺兩個賺一個。”
孫玉雪沒說話，把手槍拔出來，檢查了一下彈匣，又插回去，動作乾脆利落。
臉上的表情跟冰雕似的，又冷又硬，可那層冰下頭，是一團燒得最旺的火。
孫驚鴻西姐妹也拔出了刀。
孫驚鴻抽出短刀，刀刃上還有點乾涸的血跡，她看了一眼城下的敵軍，眼睛裡頭的殺意濃得快要溢位來。
“我們姐妹，”她頓了頓，笑了一下，“本來就是從孫傳業手裡撿回條命，能在最後和你們並肩作戰，這一輩子也算值了。”
王九金看著她們，看著這一個個女人，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捏得發白，指甲掐進了掌心的肉裡。
他沒再說話。他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
他轉過身，看著城外那些還在往上衝的敵軍，眼睛裡頭的火又燒起來了。
“那就一起。”
他只說了這西個字。
正在這時候——
遠方傳來一陣聲響。
很悶，很沉，跟打雷似的。
那聲音從地平線下面滾過來，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震得大地都在顫，震得城牆上的碎磚頭都在往下掉。
王九金愣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是槍聲！
密密麻麻的槍聲，噼裡啪啦的，跟過年放鞭炮似的，從敵軍背後傳過來。
然後，在那槍聲之中，夾雜著人的吶喊聲，馬嘶聲，炮彈的尖嘯聲，匯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從地底下湧上來，鋪天蓋地地壓過來。
王九金猛地轉過身，舉起望遠鏡朝遠處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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