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金抹了把臉上的灰土，暗暗咬牙。
照這個打法撐不了多久。城牆一旦被炸開缺口，孫繼昌的三千人往城裡一湧，西百守軍和滿城老百姓全得交代在巷戰裡。
他攥著槍把，腦子裡飛速轉著，可眼下的局面什麼計謀都使不上，就是拿人命往城牆上填。
就在這時候，城外的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槍響。
那槍聲不是零星的射擊，是整排整連的同時開火。
步槍、機槍、什麼動靜都有，噼裡啪啦像炒豆子一樣從孫繼昌陣地的後方傳過來。
城下原本往前衝的孫家兵陣腳一下子就亂了。
後排計程車兵紛紛回頭張望，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麼。
前排計程車兵察覺到後方不對，也開始遲疑，衝鋒的節奏瞬間被打斷。
攻城梯上的人乾脆停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地掛著，回頭往後面看。
王九金猛地抬起頭，從垛口後面探出半個身子，往遠處看去。
孫繼昌陣地後方，大約一里地開外的山坡上，忽然冒出了大片人影。
那些人從山坡後面的樹林裡湧出來，像從地底下鑽出來的一樣，密密麻麻地往山下衝，喊殺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領頭的是一匹黑馬。馬上騎著一個穿軍官服的中年人，身材敦實，他身後跟著至少一千多號兵士，呈扇面形從山坡上壓下來，一邊衝一邊朝孫繼昌陣地後方猛烈開火。
孫繼昌的炮兵陣地在最後面，最先捱了打。
那些炮手正忙著往城裡砸炮彈，後脊樑忽然捱了槍子兒，一個個慘叫著栽倒在炮架旁邊。
剩下的人手忙腳亂地調轉炮口，可步兵己經衝到了跟前，刺刀捅穿了他們的胸膛。
王九金看著那匹黑馬上的人，眼睛一下子亮了。
秦兵，這傢伙終於到了！
“是秦兵團長到了！”王九金身邊的韓磊先喊了出來，聲音又尖又亮，在槍炮聲裡穿透出去，傳遍了半條城牆，“我們的援軍到了！”
城牆上本來己經快要撐不住的兵士們聽見這句話，像被人在心口上打了一針強心針，眼睛裡重新燒起了火。
一個嗓子己經喊啞了的機槍手扯著破鑼嗓子吼道：“援軍到了！兄弟們給老子往死裡打！”
城上城下的局勢在一瞬間翻了個個兒。
孫繼昌陣地的後方被秦烈的人馬攔腰一擊，陣腳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前面攻城的部隊不敢再往前衝了，後面的人被秦烈咬著打自顧不暇，整個三千人的陣型像一條被兩頭拉扯的長蛇。
中間的連線處開始崩斷，士兵們東奔西竄，不知道是該往前衝還是該往後跑。
孫繼昌騎在馬上，扭頭看著背後山坡上衝下來的那一千多人，臉上的肉一下子僵住了，血色的肥臉刷一下白了。
他那張剛才還得意洋洋的嘴還張著沒合上，眼睛就瞪得快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兵的帶誰？兵的來兒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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