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晚才動的手，從馬家屯到陽城快馬加鞭也得跑大半夜，訊息怎麼可能傳得比他還快？
“不是咱們的人傳的。”
陳小刀搖了搖頭，“聽說是天豐鎮那邊傳過來的。天一亮，劉家老店那邊就炸了鍋，訊息順著官道一路傳過來，比風還快。”
王九金嗯了一聲，沒再多說，大步朝前廳走去。
他還沒走到前廳，就聽見街上傳來的聲音了。
那聲音又熱鬧又嘈雜，跟過年似的，有人敲鑼打鼓，有人放鞭炮，有人扯著嗓子喊號外，亂鬨鬨的聲音從街頭一首漫到巷尾。
王九金走到臨街的窗戶邊，推開一條縫往外看。
長街上擠滿了人。
賣早點的小販把攤子都撂下了，茶館裡的茶客全湧到了街上，連平時不出門的老頭老太太都拄著柺杖站在巷口，人人臉上都掛著一種又興奮又解氣的表情。
中午時候，一個賣報的小子舉著一摞報紙在人堆裡鑽來鑽去，嗓子都喊劈了：
“號外號外！江大帥之子江天樂昨夜被人殺了！兇手戴熊貓面具！號外號外！熊貓大俠為民除害！”
報紙被一搶而光。
搶到報紙的人立馬被周圍的人圍住，識字的舉著報紙大聲念，不識字的踮著腳聽，聽到精彩處一片拍大腿的聲音。
“熊貓大俠？這什麼名號？”有人笑著問。
“管他什麼名號，殺得好！”
一個白鬍子老頭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聽得見：
“這叫老天有眼！江天樂幹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五條人命啊，還有個五歲的娃娃！王司令把他放了，老天爺不答應！這不，派了個熊貓大俠來收他了！”
“說得對！”
旁邊一箇中年漢子接了話，嗓門又粗又亮，“王司令怕得罪江林，不敢殺江天樂，可老天爺不怕！熊貓大俠不怕！這就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可不是嘛，前幾天咱們還給王司令送錦旗呢，結果人家一嚇唬就慫了，虧得咱們還敲鑼打鼓地捧他。”
一個老太太雙手合十朝天拜了拜：“菩薩保佑熊貓大俠長命百歲，這才是咱老百姓的靠山。”
茶館裡的說書先生己經把驚堂木拍得震天響了：“列位客官！今天給大夥兒說一段熊貓大俠怒斬惡少的新段子！保準讓各位聽得拍桌子叫好！”
說書先生繪聲繪色地講著熊貓大俠是如何從天而降，如何在重重包圍中一刀斬了江天樂，又如何騰雲駕霧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臺下的茶客聽得入了神，茶杯端在手裡忘了喝，叫好聲快把茶館的屋頂掀了。
不到一個時辰，熊貓大俠的段子就有了好幾個版本。
有的說他身高八尺腰粗十圍，一巴掌能把人扇出二里地去。
有的說他輕功蓋世，能在水面行走不溼鞋。還有的說他根本不是人，是峨眉山上的仙貓下凡，專門替天行道的。
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那熊貓大俠啊，戴著一張憨態可掬的熊貓面具，可一齣手就是雷霆萬鈞！江天樂那個狗賊，脖子上捱了一刀，當場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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