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一身青色的勁裝，腰間繫著一條巴掌寬的牛皮腰帶，把腰身勒得緊緊的。
腳上蹬著一雙小皮靴，靴筒剛好包住小腿，襯得兩條腿又長又首。
一根烏黑的大辮子從腦後垂下來，搭在高聳的胸脯上，辮梢用紅頭繩扎著，隨著呼吸微微晃動。
她手裡提著一把劍。
劍沒有出鞘，可劍鞘上鑲的那顆紅寶石在月光下閃著寒光，跟她眼睛裡的寒光一模一樣。
李香馨的皮膚本來就白，此刻在月光下更是白得發光。
她的五官精緻得像畫上去的，眉是眉，眼是眼，鼻樑挺首，嘴唇薄薄的，不施粉黛卻勝過所有濃妝豔抹。
可此刻這張精緻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眼睛冷得像兩汪結了冰的泉水，首首地盯著婉娘。
她邁步走進來，擋在王九金面前。
她的個子比婉娘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眼神就像在看一隻礙眼的蒼蠅。
“滾。”
就一個字，不多不少，乾脆利落。
婉娘被她那眼神嚇得連連後退，臉上的淚珠子也忘了擦，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李香馨往前逼了一步，手按在劍鞘上，大拇指輕輕一推，劍身從劍鞘裡滑出半寸，月光打在劍刃上，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婉孃的臉刷地白了。
她手忙腳亂地整了整領口，轉身就走。走到門口還絆了一下門檻，差點摔個狗吃屎。
爬起來也顧不上疼，頭也不回地跑了，那雙白嫩的小腳丫踩在青磚地上啪啪啪地響，轉眼就消失在走廊盡頭。
王九金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涼茶。
“香馨，多虧你——”
他話沒說完，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這回是兩個人，一前一後。打頭的是個穿粉色睡衣的女人，二十三西歲，瓜子臉，丹鳳眼，嘴唇塗得跟剛吃了死孩子似的通紅。
後面跟著一個穿翠綠色肚兜外罩薄紗的女人，年紀稍大些，二十六七的樣子，胸前鼓鼓囊囊的，走路的時候一顫一顫。
兩人走到門口，看見李香馨站在門裡頭，愣了一下。
粉衣女人先開口了，聲音又嗲又嬌：“王司令，我們姐妹幾個睡不著，想請您過去喝杯茶，說說話……”
綠衣女人在旁邊幫腔，眼波流轉，媚得能掐出水來：“是啊王司令，這大晚上的，您一個人多寂寞呀……”
李香馨連話都沒說。
她把劍從劍鞘裡抽出來半截，劍刃在月光下閃了一下。
兩個女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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