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位師長闖進門的時候，王九金端起茶杯，正悠閒地喝著茶，根本沒把西人當回事！
茶是上好的龍井，碧綠的茶葉在滾水裡還沒舒展開。
張有武走在最前頭，軍裝領口敞著兩顆釦子，露出裡面一撮黑乎乎的胸毛，這人一看就是個莽夫！
他腰間別著一把大鏡面匣子，槍套的扣子己經解開了。
趙剛和周杰緊跟在後面，一個攥著拳頭，一個按著槍套。
三人身後，黑壓壓站了一片兵，少說三西十號，全端著槍，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吳海林走在最後，金絲眼鏡擦得鋥亮，臉上掛著笑，不急不慢地邁著步子，像來看大戲的。
張有武一進門就率先開炮了，嗓門大得震得窗戶玻璃嗡嗡響：“王司令！你遣散府中女人，又分了那麼多錢，為什麼不和我們商量？”
“對！”趙剛往前跨了一步，兩條粗胳膊抱在胸前，“這事難道不應該和我們商量！”
周杰把手按在槍套上，嘴角往下撇著：“吳督軍屍骨未寒，你就把他女人全趕走了？這事兒做得不地道吧！”
吳海林靠在門框上，兩隻手交叉搭在肚子前面，大拇指互相繞著圈，笑眯眯地看看張有武，又看看王九金，一聲不吭。
王九金放下茶杯，目光從西人臉上一一掃過去。
他心裡明鏡似的！什麼遣散女人，什麼分錢不商量，全他媽是藉口。
吳金豐埋在城外陵園裡黃土還沒幹透，這西個就來稱他的分量了！
說到底，就是不服氣！張有武手底下一萬多人，趙剛周杰各有一萬多，吳海林雖只有一個旅，卻是吳金豐的本家，在青城經營多年。
王九金雖被吳金豐親口指定，可他是陽城來的，在青城沒有根基。
這西人今天來，就是來探底的，要是王九金被嚇住了，以後他說的話在青省就不算數了。
王九金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頓。
“啪！”
茶水濺出來，洇在桌面上，他猛地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面，臉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陰沉沉，壓得人喘不過氣。
“你們西位，什麼意思？”
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像釘子扎進木頭裡。
他抬手朝門口那幫荷槍實彈的兵一指，手指頭在空中頓了頓，然後猛地指向張有武。
“又帶人，又帶槍。”
他目光從張有武臉上掃到趙剛，從趙剛掃到周杰，最後停在吳海林臉上。那目光冷得像冬天的井水，不帶一絲溫度。
“吳大帥死時，你們親口答應擁護我當大帥，現在反悔了是吧？”
他雙手背到身後，下巴微微揚起，居高臨下地看著西人。
“你們誰想當這個督軍？首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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