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間依舊顯得冷清的土屋,江挽星正蹲在灶前,就著一點微火烘烤著幾塊硬邦邦的雜糧餅.
見江尋回來,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待看清他手裡拎著的東西時,眼睛忽地睜大了.
“米?還有菜?”
她愣愣地站起來,沾著灰的小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看看糧食,又看看江尋平靜的臉,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那眼神里,有難以置信,還有小心翼翼的欣喜.
哥哥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不是醉酒後的暴躁,也不是賭輸後的陰鬱,而是一種沉默的,讓人有點心慌的穩定.
原來的江尋以前雖說也很沉悶,但卻是因為骨子裡的怯弱造成的,有時為了掩蓋這絲怯弱還會變得暴躁.
“做點稠粥,晚上吃.”江尋將東西遞過去,語氣平常.
“哎……哎!好,好!”江挽星迴過神,連忙接過,手忙腳亂地開始張羅.
那點微弱的火光,似乎都因這點糧食而明亮溫暖了幾分.
江尋沒進屋,就在門口的泥地上,拉開架勢,開始練習最基礎的拳腳.
如果有個大學生路過就會就會驚呼這不就是軍訓時練的軍體拳嗎?
但有些軟綿無力.
軍體拳如果不是常年練習,根本造不成傷害.
汗水順著額角滑下,直到一聲“叮”他才停下.
日頭徹底西沉,暮色四合,鎮子裡零星亮起燈火.
江尋收了拳勢,抹了把汗,對屋裡交代了一聲“我出去一趟”,便轉身沒入漸濃的夜色中.
穿過幾條僻靜的小巷,來到了鎮西邊緣.
一條昏暗的巷子深處,掛著一盞昏黃的風燈,燈下是個不起眼的小門臉,門簾厚重油膩,裡面隱約傳出骰子碰撞的嘩啦聲和壓抑的呼喝.
這裡,就是“虎哥”的賭坊.
江尋在門口略站了站,抬手,掀開了門簾.
屋裡光線昏暗,只有幾張破舊桌子周圍擠著些眼神渾濁,面色亢奮或灰敗的賭徒.
正對門的一張桌子後面,坐著一個滿臉橫肉.敞著懷露出濃密胸毛的壯漢,正是虎哥.
他旁邊站著幾個歪眉斜眼.膀大腰圓的小弟.
虎哥剛灌下一口劣酒,對一個小弟吩咐:
“去,帶兩個人,把江家那小子請過來,媽的,日落了錢沒見著,人影也不見,真當老子吃素的……”
話音未落,他眼角餘光瞥見門口進來的人,動作一頓,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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