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石淑蓉剛走到樓梯口,就被這些話氣得臉色發青,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火氣,瞬間蓋過了滿屋子的嘈雜.
這些話,不用想也知道是陳建軍那幾個哥嫂說的!當年她家困難的時候想借點錢,這些人躲得比誰都遠,推三阻四找藉口.
也就陳建軍他大姐.六姐心善,悄悄塞了點錢幫襯.
如今看陳晨出息了,一個個就跟聞著腥味的貓似的,死皮賴臉地湊上來佔便宜,臉皮厚得堪比城牆!
三嫂想讓她那遊手好閒的兒子坐辦公室拿五萬月薪,真是看不清自己兒子是啥貨色!
還有陳建軍這個悶葫蘆,被人這麼圍著佔便宜,竟然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會說!
“弟妹來啦,快來坐.老徐,你起來給弟妹讓個座.”陳大姐連忙起身打圓場,一邊招呼著下樓的石淑蓉,一邊給身邊的老伴使眼色.
目光一轉,又看到了跟在後面的季雲麗,立刻揚聲喊道:“雲麗也在啊,快來大姑這兒坐,別總站著,累壞了身子.”
季雲麗只是靦腆地笑了笑,沒挪動腳步,依舊站在靠牆的角落,目光時不時地往門口瞟,心裡一遍遍盼著,陳晨能突然推門進來,笑著喊她一聲媳婦.
石淑蓉可沒那麼好的脾氣,她一把撥開身前擋路的矮凳,冷著臉走到客廳中央.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震懾力:“三嫂,你兒子不是在城裡當公司高管嗎?”
“我家晨娃子包的那片地,僱的都是扛鋤頭.曬太陽的糙漢子,每天天不亮就得下地,風吹日曬的,你兒子細皮嫩肉的,怕是連鋤頭都拎不起來,能幹得了這累活?”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三嫂瞬間僵住的臉,又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譏諷:“還每個月五萬塊?我看你是想多了,我們家可沒這閒錢養閒人!”
“有這閒工夫,不如多操心操心你家兒子,都三十好幾的人了,整天好吃懶做,連個物件都沒有,你當媽的,也不知道上點心!”
石淑蓉叉著腰,聲音越說越亮,震得人耳膜發響:“還有,村裡的地可不是白佔的!每畝地的承包費,我們一分沒少給,比別村還多給了200塊,該走的程式一項沒落下,合同都簽得明明白白,別搞得好像我們佔了多大便宜似的!”
她往前邁了一步,目光銳利地掃過客廳裡噤若寒蟬的親戚,又補了一句,字字清晰:“再說了,我家晨娃子就是包個地,又不是開銀行哪來的本事給你們安排工作!”
客廳裡瞬間鴉雀無聲,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只剩下眾人略顯侷促的呼吸聲.剛才還嘰嘰喳喳的親戚們,一個個都低下了頭,不敢吭聲.
陳晨的大姨坐在沙發上,連忙伸手拉了拉石淑蓉的衣角,想勸她少說兩句,緩和一下氣氛,卻被石淑蓉一把甩開.
“怎麼不說話了?”石淑蓉挑了挑眉,目光在三嫂和四嫂火辣辣的臉上轉了一圈,語氣裡滿是譏諷,“剛才不是說得挺起勁的嗎?怎麼一個個都啞巴了?”
“弟妹,我們就說著玩,你今天怎麼那麼大氣性.”有親戚縮著脖子小聲辯解,又疑惑石淑蓉今天怎麼跟吃了槍藥一樣.
石淑蓉雙手往腰上一叉,下巴微微揚起,氣場全開:“我把話撂在這兒,我們家陳建軍老實,好說話,但我石淑蓉可不是好說話的人.以後有什麼事,直接跟我說,跟建軍說沒用!”
“九弟妹,你這是幹什麼!”三嫂臉上掛不住了,扯著嗓子辯解,臉頰漲得通紅,“我們就是隨口聊聊天,又沒做什麼!”
“就是啊弟妹,今天是你們喬遷的好日子,可別拉著張臉,多晦氣啊!”四嫂也跟著附和,語氣裡卻沒了剛才的底氣.
“淑蓉,行了,少說兩句吧.”二姐看場面實在僵得厲害,連忙打圓場,拉著石淑蓉的胳膊往旁邊拽,“都是一家人,別傷了和氣.”
陳建軍早就看得坐立難安,這會兒趕緊站起身,搓著手打著哈哈:“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菜都訂好了,再晚就涼了,我們趕緊去酒店吧!”
“媽,走吧走吧,我都餓壞了!”三嫂家的兒子也連忙站起來,拽著他媽就往門口走,生怕他媽再說什麼得罪人的話,自討沒趣.
“走走走,去酒店!”其他人也紛紛附和,連忙起身,一窩蜂地往門外擠,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一時間,剛才還擁擠喧鬧的客廳,瞬間清靜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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