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表面打磨得極為平整,泛著玉石般的光澤,桌上放著一副棋盤,棋盤上的紋路清晰而深刻,黑白兩色棋子錯落有致,己經下到了中盤。
黑棋沉穩如山,白棋靈動如水,雙方局勢膠著,難分勝負,棋盤兩側各有一個石凳,一個空著,另一個坐著一個身穿白袍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面容清瘦,一雙漆黑的眸子像是能看透世間萬物,一頭黑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在腦後,他身著白色長袍,長袍邊上繡著幾道淡金色紋路。
他的神態從容而淡然,彷彿己經在這裡坐了數百年之久,手中捏著一枚黑子,正準備落下,卻在那一瞬間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石室牆壁上。
牆壁上,一幅畫面正在流轉——那是寶庫中的景象,是李時傾的身影消失在漩渦中的那一刻。
中年男子的手懸停在半空中,那枚原本即將落下的黑子停住了,久久沒有落下。
“沒想到他竟然能進入至臻庫,”中年男子放下棋子,嘴角帶著一絲意外,“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一旁,先前與李時傾有過一面之緣的盔甲人正跪在石桌旁,低垂著腦袋。
但當他聽到中年男子的話後,猛地抬起頭顱,猩紅的雙眼注視著中年男子,機械般的聲音從頭盔內傳出:“主人,需要我將他趕出來嗎?”
中年男子隨意的擺了擺手,輕聲道:“無妨,他能進入,是他的本事。”
盔甲人沉默了片刻,又道:“主人,這次試煉,如果還是失敗的話,恐怕……”
中年男子輕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這次失敗不了。”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牆壁上的畫面,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這小傢伙身上,有種我熟悉的感覺。”
“可惜在這片空間中,我感應不到太多,否則我還真想看看,到底是他身上什麼東西,能讓我有如此感覺。”
盔甲人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措辭。
隨即它的頭盔微微抬起,猩紅的雙眼望向牆壁上李時傾的身影,機械般的聲音再次響起:“主人,至臻庫是您生前耗費三十年心血才開闢出來的空間,裡面存放的都是您最重要的東西。若是讓一個外人隨意進出,恐怕……”
“恐怕什麼?”中年男子輕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恐怕他會把裡面的東西全都拿走?”
盔甲人沒有說話,但沉默又何嘗不是一種回答。
見狀中年男子笑了笑,伸手拿起一枚白子,將其輕輕放在棋盤之上,而就是這一手,封死了黑棋的唯一生路。
“他既然能進入至臻庫,說明他與我靈將一脈有緣,既然有緣,拿走幾件東西,又算得了什麼?”
中年男子頓了頓,神色平靜道:“當年我留下這些,不就是為了等一個能拿走它們的人嗎?”
“若是他能將那畜生給抹除,就算是將至臻庫全部送給他又如何?”
盔甲人聽到後不再說話,只是低著頭,靜靜的跪在那裡。
中年男子也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棋盤上。
石室中再次恢復了平靜,青銅燈中的火焰微微跳動著,將中年男子的身影映在牆壁上,拉得很長很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