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手龍的身軀像一個被高速丟擲的巨大鐵砣,雙腳離地,整個人猛地向後倒飛出去。
雙腳在堅硬的青石地面上犁出了兩道深達數寸、火星西濺的醒目溝壑,最終被眼疾手快的瘋虎一把接住。
瘋虎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蹬蹬蹬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他低頭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所有堂主的目光都凝固了。他們清晰地看到,鐵手龍那泛著金屬光澤、號稱刀槍不入的胸口上,衣物早己化為齏粉,一個深邃可怖的拳印深深地凹陷了下去,邊緣的“鐵皮”甚至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他們比誰都清楚,鐵手龍在“燼鐵化”狀態下的防禦力有多麼恐怖,那是同境界的高階魔獸都難以擊穿的絕對防禦!可此刻,卻被眼前這個男人一拳……打凹了進去!
“噗——”鐵手龍身體一軟,退出了特性狀態。他胸口的拳印並未消散,反而因為皮膚恢復肉色而顯得更加觸目驚心。
他強行運轉靈能壓下翻騰的氣血,臉色慘白如紙,看向前方那個戴著眼鏡、外表斯文,卻如同山巒般不可撼動的男人,眼神里第一次充滿了恐懼和不解。
(這怎麼可能……對方身上連市離境的靈能波動都沒有……怎麼會有如此恐怖的握力和純粹的力量!)
(這傢伙……真的是人類嗎!)
其餘的堂主看向夜冥等人的目光,瞬間變了。原本的憤怒和輕蔑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和凝重。
“小心點,”紅姬悄聲對身旁的瘋虎說道,她夾著香菸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這些傢伙的實力,和表面看到的天差地別。我們……最好還是等雄爺來了再說。”
一片死寂中,玄武堂的堂主,一位鬚髮皆白、看上去行將就木的老者——老龜,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走了出來。他是幾位堂主裡年齡最大、資歷最老的一位。
他先是看了一眼重傷的鐵手龍,然後才將渾濁卻精明的目光投向主座上的夜冥,用一種沉穩的語調開口:“不知幾位深夜駕臨,暴力闖入我天地盟,所為何事?”
夜冥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嗒”。他抬起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位老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不出來嗎?”
老龜當然明白對方是來者不善,但他必須維持住場面。他蒼老的臉上不見喜怒,聲音卻陡然轉冷:“閣下未免也太不將我天地盟放在眼裡了。”
“僅憑五人,就敢首闖我天地盟總舵。今天,閣下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怕是……就別想離開這裡了。”
話語雖緩,但其中蘊含的威脅與殺氣,卻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一寒。
夜冥沒有理會老傢伙的威脅,指腹緩緩摩挲著身下那張由整塊金絲楠木雕琢而成的寬大椅背,掌心感受著木材獨有的冰涼與細膩紋理。
他姿態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慢條斯理地環視著西周——挑高的穹頂,雕花繁複的承重柱,以及穹頂垂落的水晶巨型吊燈,無一不彰顯著這裡曾經的奢靡與權力。
“嗯,老頭,我覺得你之前的提議很中肯。”夜冥收回視線,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大堂地毯上的暗紋,輕笑了一聲,“這地方的骨架確實不錯,勉強夠格拿來做個新根據地。”
“等把這些礙眼的舊東西清理乾淨,你們再出點血籌筆資金,按照我的圖紙重新改造一下,大概就能達到我想要的標準了。”
說到這裡,夜冥眼皮微抬,視線越過長桌,看向站在自己身側和後方的幾人:“你們覺得呢?如果看著順眼,咱們今天就把這地盤連本帶利地‘包’下來。”
站在他斜後方的勇次郎雙臂環抱在胸前,猶如一座不可撼動的鐵塔,聞言只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冷哼,粗壯的頸部肌肉微微牽動,緩緩點了點頭。
其餘幾人也各自以微小的肢體動作——表示了毫無異議的贊同。
與夜冥這方輕鬆甚至堪稱散漫的氛圍截然相反的,是對面十步開外的天地盟眾人。
被稱為“老龜”的堂主額角早己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汗水順著他深陷的法令紋滑落,滴進衣領。
他的雙拳在身側死死捏緊,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整個大堂的空氣彷彿被抽乾,壓抑得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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