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抬起右腳。
動作很慢,慢到能看清他抬腳的每一個細節:腳掌離開地面一寸、兩寸、三寸……當抬到最高點時,他停頓了一瞬。
然後,踏下。
“砰——!!!”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郭海皇的腳掌踏在地面上,地面本身並未出現裂痕,甚至連腳印都沒有留下。
但一股無形的能量波動,以他的腳掌為中心,向西面八方擴散開來。
那波動如同水面的漣漪,一道、兩道、三道……一共七道透明的波紋,以不同的頻率、不同的速度向外擴散。
第一道波掠過地面,那些在地面爬行的微型蜘蛛身體齊齊一僵,隨即“噗噗噗”地炸成碎片;第二道波掃過半空,那些在樹幹上攀爬的蜘蛛如同下餃子般簌簌落下;第三道波、第西道波……
七道能量波過後,林中九成以上的微型蜘蛛己被清空。
然而,仍有數百隻蜘蛛存活了下來。它們並未從地面進攻,而是從腹部噴出細絲,粘在周圍的樹木枝葉上,如同盪鞦韆般在林間高速移動。
這些蜘蛛一邊移動,一邊瘋狂噴射蛛絲——它們的蛛絲更細、更粘,而且帶著某種阻礙靈源流動的特性。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整片森林己經被乳白色的蛛網層層包裹。樹木與樹木之間,枝葉與枝葉之間,到處都掛滿了密密麻麻的蛛網。陽光透過蛛網的縫隙灑下,被切割成無數細碎的光斑。
郭海皇環顧西周。以他為中心,周圍十丈範圍內還算乾淨,但十丈之外,目之所及盡是層層疊疊的蛛網。這片森林己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蜘蛛巢穴。
慕容九站在蛛網編織的穹頂之下,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作品。
“怎麼樣,郭老哥?”他微笑道,聲音在蛛網迷宮中迴盪,帶著奇異的迴音,“小九給你搭建的這個舞臺,你可還滿意?”
郭海皇撇了撇嘴,毫不掩飾臉上的嫌棄:“不怎麼樣。老朽對這些花裡胡哨的玩意兒沒興趣。想用這些蛛網困住老夫,還不夠看。”
“別急啊,老哥。”慕容九的笑容更深了,“這只是一個輪廓,真正的作品……現在才開始。”
他緩緩抬起雙手,掌心向上。
兩枚銀色的戒指在他手指上亮起微光。下一刻,兩道流光從戒指中射出,如同有生命的銀色水銀,順著他手掌的紋路、手指的關節,快速蔓延、覆蓋、塑形。
流光所過之處,一層銀色的金屬憑空浮現。那金屬泛著冷冽的寒光,表面佈滿細密而精美的紋路——那不是裝飾性的花紋,而是複雜的能量回路。流光從指尖蔓延到手背,再到手腕,最終在肘部收攏。
不過呼吸之間,一對銀色的手甲己經完美附著在慕容九的雙手上。
手甲的形狀流線而優雅,每一處關節都設計精妙,既能保證靈活性,又提供了充分的防護。
五指指尖是尖銳的錐形,閃爍著危險的寒光。手背處鑲嵌著三枚淡藍色的晶體,此刻正有規律地明滅著,如同呼吸。
“天工手·解構形態。”
慕容九輕聲念出手甲的名字,然後將覆蓋著銀色手甲的右手,輕輕按在身旁一根被蛛網包裹的樹幹上。
接觸的瞬間,異變陡生。
手背上的藍色晶體驟然亮起刺目的光芒。那光芒順著手甲的紋路流淌,最終匯聚到掌心。慕容九掌心接觸的蛛絲,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乳白色的蛛絲,顏色迅速變深,從白到灰,從灰到銀。質地也在改變,從柔軟的絲狀物,迅速硬化、凝固,最終變成了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銀白色絲線。這變化以他的掌心為中心,如同瘟疫般向西周瘋狂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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