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字一頓,聲音輕得像耳語:“小、舟、舟,下次再拿這種過期的餿情報糊弄我,我會忍不住把你的骨頭一根一根拆下來,拼成‘對不起’三個字,擺在你們總部大堂的。”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兩秒。
“我會給你相應的補償”,忘川舟的聲音依然平穩。
李凡天臉上的猙獰笑容瞬間消失,恢復成那副懶洋洋的表情。
“早這麼懂事不就好了。”他打了個哈欠,“行了,忙你的去。”
結束通話電話。
一個被標註為“小舟舟”的聯絡人發來了一條新資訊。
沒有文字,只有一個精確到秒的座標,靜靜地指向一片在冒險者地圖上被塗成深綠、標註著“樹海”的危險區域。
他瞥了一眼,唇角那抹慣常的慵懶笑意分毫未變,只是慢條斯理地將手機收回口袋,彷彿收到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外賣地址。
“小舟舟啊……”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語調輕柔得像是在呼喚情人,可字句間的縫隙裡,卻滲出絲絲縷縷的、不容錯辨的寒意。
“這次的‘補償’,要是還不能讓我滿意……”
他抬起頭,望向座標所指的遙遠天際,眼神深處,那絲危險的光芒一閃而逝。
“我可是真的、真的會生氣的哦。”
笑意依舊掛在臉上,與眼底的冰冷形成詭譎的對比。
下一秒,他站立之處空氣發出一聲輕微的爆鳴,身影己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流光,割裂雲層,朝著“樹海”的方向絕塵而去。
……
與此同時。
樹海深處。
廣袤無垠己不足以形容這片森林的古老與幽邃。
此刻,在一片被暴力強行開闢出的、相對空曠的林間空地上,景象更為觸目驚心。
數十具形態猙獰怪異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伏著,鋪滿了潮溼的地面。
它們並非血肉之軀,而是由堅硬的木質纖維與虯結的樹根扭曲構成,依稀有著類人的輪廓,或如同多足的巨蟲。
綠色的藤蔓像是它們未斷的血管,無力地垂落在殘破的軀體上。
造成它們毀滅的顯然是某種極致暴力而純粹的鈍擊——許多軀體是從內部爆裂開來,堅逾精鐵的木質軀幹被砸得西分五裂,碎塊和斷裂的根鬚散落得到處都是。
傷口處不斷滲出粘稠的、瀝青般的黑色汁液,滴落在地面的腐殖質上,立刻響起令人牙酸的“滋滋”聲,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小坑。
在這片狼藉的中央,一個年輕的身影靜立如淵。
夜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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