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鬆了口氣,連忙客氣地將醫生和女傭送出門,轉身關上房門時,臉上的沉穩終於繃不住,露出了幾分急切.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看著趙昊手背上扎著的輸液針,忽然虎目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少見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少爺,還記得當年咱們在練武場切磋的事嗎?沒想到啊,當年把我打得三天爬不起來的人,也有被高燒撂倒的時候.”
趙昊聞言,嘴角微微上揚,投給趙虎一個饒有深意的眼神:“呵呵,趙虎,你這是在笑話我?我倒記得,那回你輸了還嘴硬,說只是沒發揮好呢.”
雖然這兩年兩人幾乎沒怎麼正經交流,但趙昊對趙虎的性子再瞭解不過——那傢伙最要面子,當年比武輸了的事,向來是他不願提及的“黑歷史”,絕不可能單純為了笑話自己生病就翻出來.
很顯然,趙虎是察覺到什麼了.
“真……真的是你嗎?少爺?”
被戳中“黑歷史”的趙虎卻半點不尷尬,反而猛地往前湊了湊,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虎目裡瞬間泛起了水光,那激動的神情,彷彿下一秒就要紅了眼眶.
若只是單純的僱傭關係,趙虎或許會盡責地關心僱主的身體,但絕不會如此失態.
他曾是部隊裡響噹噹的兵王,當年因家庭變故不得不退伍,父母去世後本打算重返軍營,卻被趙家老爺子以一份恩情和豐厚的條件留住,成了趙昊的保鏢.
可相處沒多久,趙虎就發現,自己要保護的這位少爺,身手竟比他這個兵王還要厲害!他當時就想辭職,畢竟僱主比自己還能打,哪用得著他保護?
可趙昊卻拒絕了,還主動教他古武術,讓他從當年的兵王,一步步成長為如今的一流高手.
原本,趙昊的修為早就該突破到一流後期,可這突如其來的“奪舍”,讓他的實力不進反退.
這兩年就像一塊不斷耗電卻充不上電的電池,如今連二流武者的境界都快維持不住了,趙虎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始終無能為力.
“是我,看來,這兩年你和家裡人,都察覺到了.”
趙昊看著趙虎泛紅的眼眶,眼神里露出一絲讚賞,心中也湧起一股暖意.
透過殘留的記憶,他知道不僅趙虎,趙家上下其實都早就發現了他的異常.
正因如此,這兩年家裡才一直嚴格把控著他的行蹤和接觸的人,一旦發現“他”要和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來往,或是做出可能越界的事,立刻就會出面阻攔——
畢竟那個被控制的“自己”心性單純,分不清善惡,只覺得幫他追求虞冰語的人就是“好人”,很容易被人利用.
而趙家的這份守護,恰恰讓那個佔據他身體的存在沒能胡作非為.
“對了,明天的表白儀式,準備得怎麼樣了?” 話鋒陡然一轉,趙昊抬眼看向身旁的人,看似隨意地提起了 “自己” 為明天籌備的那場表白.
“回少爺,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了.” 趙虎應聲答道,只是話音剛落,他臉上的神情忽然一僵,眼神不自覺地飄向別處,顯得格外不自然.
他攥了攥手心,猶豫了好半晌,才斟酌著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只是…… 少爺,您既然已經恢復正常回來了,那這場原本準備好的儀式,是不是……”
“不,儀式照常進行.” 趙昊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片刻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落在趙虎身上,帶著一絲探究:“趙虎,你跟著我快十年了,既然能看出我最近不對勁,就沒察覺到,虞冰語那邊也有些反常嗎?”
“嗯?” 趙虎猛地一愣,下意識地眯起眼睛,眉頭微微蹙起.
他順著趙昊的話仔細回想,心頭忽然閃過一絲恍然 —— 難怪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原來問題不只是出在自家少爺身上.
他清楚記得,從前自家少爺和虞冰語的關係好得旁人都看在眼裡.
雖然兩人從沒正式表白過,但日常相處時的親暱舉動,還有彼此眼中藏不住的心意,身邊熟悉的人都心知肚明,只等著他們捅破那層窗戶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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