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垛口的冰晶在晨光裡泛著碎鑽似的光,林嵐的手掌貼在城磚上,指尖能觸到磚石裡沁透的寒意——那是冰晶女王的力量殘留,像一層頑固的凍瘡,死死咬著鳳凰基地的防禦工事.
但此刻,這寒意正隨著遠處那道血色寒潮的退去,一點點變得稀薄.
“基地長,清點完畢.”蔡曉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卸下重負的沙啞.
她手裡捏著一張冰晶板,上面用炭筆寫著密密麻麻的數字,“傷亡還是很巨大的.”
林嵐沒有回頭.
她的目光越過城牆外堆積如山的冰晶喪屍殘骸,望向中央區方向——那裡,原本盤踞在半空的血色寒潮已經縮成了一道模糊的紅線,像被斬斷的蛇信,正緩緩退向城市深處.
一個小時前,就在她和徐昌雲合力擊碎女王凝聚的冰晶核心時,那道寒潮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所有還在進攻的喪屍瞬間停滯,然後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潮水般退去.
不是潰敗,是撤退.
林嵐很清楚這一點.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城磚上一道深刻的裂痕.
這裂痕讓她想起那個燃燒的夜晚,希望基地的城牆也是這樣裂開的,只是那時裂開的不是磚石,是人心.
“隊長！北門守不住了！冰晶喪屍爬進來了！”
“孩子...我的孩子還在裡面！”
“炸藥呢？把炸藥給我！老子跟它們同歸於盡！”
記憶裡的嘶吼聲混著焦臭味撲面而來,林嵐猛地閉上眼.
希望基地淪陷的最後一刻,她站在瞭望塔上,看著那道同樣猩紅的寒潮捲過街道,將哭喊的人群.燃燒的房屋.甚至她最好的戰友,都凍成一座座扭曲的冰晶雕塑.
那時的她只能帶著倖存者倉皇逃離,像喪家之犬,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林嵐基地長？”徐昌雲走了過來,“在想什麼？”
林嵐睜開眼,眼前是鳳凰基地的城牆.
垛口後,蘇晴正幫張雅包紮被冰晶碎片劃傷的手臂,張雅疼得齜牙咧嘴,卻還在逗蘇晴：“蘇晴姐,箭法進步了啊,剛才那下要是再偏點,就能把我耳朵射穿了.”
蘇晴臉通紅,手忙腳亂地往紗布上塗凍傷藥膏,藥膏罐子“噹啷”掉在地上,滾到孟南腳邊,孟南彎腰撿起,無奈地遞給她：“輕點塗,藥不要錢啊？”
城牆下,陳鋒正和幾個士兵抬著擔架往醫務室走,擔架上的傷兵小李還在嚷嚷：“放我下來！我還能撿晶石！那顆鴿子蛋大的還在屍堆裡呢！”
陳鋒笑罵著拍他後腦勺：“撿個屁！再動傷口裂開,醫生非把你腿鋸了不可！”
遠處,常興舉著冰晶錘追著宋澤跑：“宋大哥！你就教教我唄！空間異能怎麼練啊？我請你去溫馨小築吃火鍋！他家麻辣鍋底能加三份牛肉！”
宋澤頭也不回,腳步卻放慢了些,風衣下襬掃過地上的冰晶碎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林嵐忽然笑了.
她轉過身,看著徐昌雲,眼角的細紋在晨光裡彎成柔和的弧度：“你看,我們守住了.”
徐昌雲挑眉：“不然呢？傷亡報告裡可沒寫基地長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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