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雷初鳴濱江區的風總帶著點江水的腥氣,即使在血色寒潮籠罩的末世,這味道也沒散乾淨.
常雲踩碎腳下一塊凍裂的地磚,冰晶斧的斧刃在晨光下泛著冷光——那是田華用超合金鍛造爐剛修復的,斧身原本的缺口被新的冰晶紋路填補,握柄處還纏著防滑的黑色布條,布條邊緣繡著極小的“溫馨小築”字樣.
他抬頭望向前方,腳步頓了頓.
龍神廣場到了.
廣場中央那尊曾高達十米的青銅龍神雕像,如今只剩半截身軀斜插在冰土裡.
龍頭早在末世剛開始的地震中滾落,此刻正趴在二十米外的廢墟堆上,龍角斷了一根,右眼的青銅眼珠被撬走,留下一個黑洞洞的窟窿,像在無聲地凝視著這群不速之客.
廣場四周的商鋪玻璃全碎了,寒風捲著冰晶碎屑灌進空蕩蕩的門面,貨架上還殘留著末世前的商品標籤：“買一送一”“週年慶特惠”,紅色的字跡在血潮映照下,像凝固的血跡.
“呼……可算到了.”常興跟在後面,把背上的冰晶斧往地上一頓,斧刃砸在冰面上,濺起細碎的冰花.他是常雲的弟弟,性子跳脫,此刻正甩著發麻的胳膊,“我說哥,林基地長這路線規劃得也太繞了,從平安區到濱江區,愣是走了兩個小時——要不是宋澤哥時不時開個空間裂縫抄近道,我都得累死.”
常雲沒回頭,只是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他的土異能正在悄悄蔓延,廣場地面下的冰層被無形的力場觸動,細碎的裂紋順著她的腳步向四周擴散.
“別大意.”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掃過廣場邊緣那棟半塌的百貨大樓,“林嵐說濱江區是‘半清理區’,昨晚鳳五隊剛清過主幹道,但這裡是支流,可能有漏網之魚.”
“漏網之魚？”常興嗤笑一聲,突然掄起冰晶斧,朝著不遠處一隻慢悠悠晃盪的冰晶喪屍甩了過去.
斧刃帶著破空聲飛過十五米距離,精準地劈進喪屍的頭顱,冰晶瞬間凍結了它的脖頸,整個喪屍像被按了暫停鍵,直挺挺倒在地上.
“你看,就這？我剛才數了,從進濱江區到現在,攏共就碰到七隻冰晶喪屍,還沒我早上在酒店晨練殺得多.”
他走過去拔起斧頭,冰晶碎屑從斧刃簌簌落下,“我說真的,這些人清理的還真乾淨——以前出門,哪次不是走三步就得提防轉角撲出來的喪屍？現在倒好,連只像樣的冰晶喪屍都看不到.”
“可能是鳳凰基地的小隊下手狠.”高耀從隊伍側面繞過來,大漢穿著件略顯寬大的作戰服,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卻難掩眼裡的興奮,“剛才路過街角那個便民超市,貨架上居然還有沒過期的壓縮餅乾！要不是雲曦攔著,我高低得順兩包.”
他說著,突然湊近常興,壓低聲音,“常興,你說……咱們真能把希望基地全收回來不？要是以後出門都這麼安全,是不是就能像我妹說的那樣,回到末世前那樣,晚上能開著燈睡覺,街上有賣烤串的？”
常興被他說得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高,這有啥不能的？你沒聽酒店廣播說嗎？林基地長帶著大部隊都快打到希望基地正門了,咱們這些小隊就是來清側後方的.等把喪屍都殺乾淨,別說烤串,我請你吃‘大餐.”
高耀眼睛一亮,剛要再說什麼,卻被一聲輕咳打斷.
宋澤不知何時站到了龍神雕像的斷軀旁.
他手裡的冰晶長刀斜插在冰土裡,刀柄上鑲嵌的藍色晶石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發亮.
這位空間異能者總是沉默寡言,此刻正用腳尖踢開腳邊一塊寫著“請勿泊車”的指示牌,眉頭微蹙.“廣場地下有動靜.”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不是喪屍嘶吼,是……金屬摩擦聲.”
高雲曦立刻拉弓搭箭.
她的冰晶弓是用酒店融合室的特殊材料鍛造的,弓臂纏著銀白色的獸筋（林嵐上次任務帶回的雪豹筋）,弓弦是田華用超合金絲擰的,此刻正被她拉成滿月,箭尖直指廣場中央那塊塌陷的地磚——那裡的冰層顏色比別處深,邊緣還有新鮮的裂痕.
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緊身作戰服,腰側掛著冰晶長刀,刀柄上繫著一根紅繩,繩尾拴著個小小的銀色鈴鐺,此刻鈴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卻沒發出聲音.
“小妹,發現什麼了？”高耀湊過去,想看清地磚下的情況,卻被高雲曦伸手按住肩膀.
“別動.”高雲曦的目光銳利如鷹,箭尖的冰晶開始凝結,“那下面……有活物的氣息,而且不止一個.”
常雲的土異能瞬間繃緊.廣場地面下十米處,原本鬆散的土層突然傳來密集的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快速挖掘.她立刻抬手：“常興,左前方！高耀,右翼警戒！宋澤,準備空間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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