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寒潮像化不開的濃墨,將濱江區的天幕徹底染黑.
鉛灰色雲層壓得極低,雪粒被狂風捲成白色的鞭子,抽在臉上生疼.
常雲抬手抹了把濺在睫毛上的雪沫,冰晶斧的斧柄在掌心結了層薄冰,他呵出一口白氣,看著霧氣在冷空氣中瞬間消散,沉聲道：“收隊,回溫馨小築.”
“總算能歇口氣了！”常興第一個響應,把冰晶斧往背上一甩,斧刃刮過揹包帶發出“刺啦”輕響,他跺了跺凍得發麻的腳,積雪從褲腿簌簌落下,“再在外面待下去,我耳朵都要凍掉了——剛才摸了摸,硬邦邦的跟塊冰坨似的.”
高雲曦聞言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耳廓,指尖傳來熟悉的刺痛感,她縮了縮脖子,把圍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雙亮得像星子的眼睛：“別貧了,跟上.”她走在常雲身側,冰晶弓斜挎在背上,弓弦上還沾著幾點沒融化的雪粒,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高耀扛著冰晶斧走在隊伍外側,斧鞘上的冰霜被體溫烘得微微融化,在腰側留下一道溼痕.
他呼哧呼哧喘著氣,滿是胡茬的臉被凍得通紅,卻咧嘴笑著拍了拍常興的肩膀：“小子,這點冷就扛不住了？想當年……”
“得得得,耀哥,您那往事留著回酒店烤火時說.”常興笑著躲開他的大手,往宋澤身邊湊了湊,“宋哥,你那空間異能還能開個‘暖爐’不？我感覺腳趾頭都要凍僵了.”
宋澤落在最後,雙手插在黑色大衣口袋裡,圍巾把半張臉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和一雙沒什麼情緒的眼睛.
聽到常興的話,他腳步頓了頓,指尖在口袋裡微動,一道極淡的藍色漣漪在常興腳邊盪開——不是空間通道,而是一層薄薄的空間屏障,隔絕了地面的寒氣.
常興“咦”了一聲,隨即舒服地嘆了口氣：“還是宋哥心疼我！”
常雲回頭看了眼打鬧的幾人,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很快又恢復成慣常的沉穩：“加快腳步,天黑後寒潮更厲害,別在外面逗留.”
五人踩著沒過小腿的積雪往溫馨小築的方向走.
風雪似乎小了些,鉛灰色雲層裡偶爾漏下幾縷微弱的天光,照亮前方被冰雪覆蓋的街道.
越靠近酒店,周圍的景象越發清晰：倒塌的汽車被清理到路邊,積雪被壓實成平整的雪道,路邊的冰晶喪屍殘骸被集中堆在角落,藍色的晶石在雪地裡閃著微光,顯然是被人特意收集過.
高耀突然停下腳步,用刀柄指了指前方街角：“欸,你們看,這一路過來,喪屍少了不止一點啊.”
他眯起眼,視線掃過空曠的街道,“剛來的時候,這條街少說有三四十隻遊蕩的,現在……除了那幾只被凍在冰裡的,活的影子都沒見著.”
常興也湊過去看,撓了撓頭：“還真是！照現在的力度,在我們這區域冰晶喪屍不多了.”
“應該是.”高雲曦走到路邊,蹲下身撥了撥一具被劈開的喪屍殘骸,冰晶碎屑簌簌落下,“切口很整齊,是軍用砍刀的痕跡,而且清理得很徹底,連晶石都撿乾淨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看來溫馨小築的防禦範圍在擴大,以後回來的路能安全點了.”
“安全是安全了,就是……”常興突然垮下臉,從羽絨服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苦著臉遞給高雲曦,“曦姐,你再數數,今天是不是就這些？”
高雲曦接過布包,找了個背風的牆角,解開繩結把晶石倒在乾淨的雪地上.藍色的.透明的晶石滾了一地,在微弱的光線下像撒了一地的星星.她蹲下身,手指纖細的指尖劃過晶石,一顆一顆數著：“一.二.三……一百五十八.一百五十九.一百六十.”她抬頭看向常興,無奈地聳聳肩,“沒錯,就一百六十顆.”
“一百六？”常興眼睛瞪得溜圓,“我們今天打了那麼久！又是暴君又是迅捷者,最後還差點栽在物流基地……就這點？”
他誇張地哀嚎一聲,“五個人分,一人三十二顆！還不夠我買把新武器的！”
高耀走過來,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知足吧你！上次在濱江小區,一天下來才分二十顆,這次至少夠你換三天的熱乎飯了.”
他蹲下身撿起一顆藍色晶石,對著光看了看,“再說了,今天要不是宋澤及時開空間通道跑路,咱們能不能帶著晶石回來都兩說.”
常興揉著後腦勺嘟囔：“我就是說說嘛……”
常雲也走了過來,目光掃過地上的晶石,聲音平靜：“晶石重要,命更重要.今天遇到的麻煩已經超出預期,能安全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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