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將最後一絲暗紅色的天光也吞噬殆盡.
細密的雪沫子變成了大片的雪花,在凜冽的寒風中狂舞,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掩埋.
小區門口,陳默已經將電瓶車停好,正等著在檢查行李的關鳴這夥人.
關鳴和孫麗麗攙扶著張大爺和劉大媽,兩個孩子緊緊攥著老人的衣角,小臉凍得通紅,眼神中充滿了對未知前路的恐懼和一絲微弱的期盼.
就在眾人準備出發,陳默即將跨上電瓶車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
“等…… 等等我！”
眾人愕然回頭,只見方毛毛穿著她那件紫色羽絨服,跌跌撞撞地從樓道里跑了出來,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一邊跑一邊還在繫著圍巾.
“方毛毛？你怎麼……” 孫麗麗驚訝地問道.
方毛毛跑到近前,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她看了看眾人,又看了看陰沉的天色和漫天風雪,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和尷尬,但最終還是梗著脖子,嘴硬道：“我…… 我才不是想跟你們走！我是怕你們這些老的老.小的小,還有傷的,路上再出點什麼事！我…… 我好歹也算是這裡的‘大姐’,不能見死不救！”
這番話聽得眾人一陣無語.
誰都看得出來,她是一個人待在那個冰冷黑暗的房間裡,被恐懼和孤獨打敗了,最終還是選擇了跟上來.
關鳴皺了皺眉,沒說什麼.
多一個人,路上也能多個照應,雖然這個人是方毛毛.
陳默眼神淡漠地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算是默許了.
他跨上電瓶車,啟動了車子.
方毛毛見狀,連忙縮著脖子,快步跟了上來,緊緊地挨著孫麗麗,彷彿這樣能多汲取一點 “安全感”.
一行人再次踏上了征途.
關鳴所說的近路,果然比來時的秘密通道更加崎嶇難行.
狹窄的巷道,堆積如山的廢墟,結冰溼滑的路面,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寒風捲著雪花,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方毛毛一路上就沒消停過.
“哎喲,這路怎麼走啊？這麼滑,摔死了怎麼辦？”
“我就說吧,抄近路沒好事！肯定要迷路！”
“這鬼天氣,能走到地方嗎？別還沒到旅館,先凍死在半道上了.”
“陳默,你那旅館到底靠不靠譜啊？別是騙我們白跑一趟吧？”
“關鳴,你這路到底認不認識啊？我怎麼覺得越走越荒涼？”
她的抱怨聲像一隻嗡嗡作響的蒼蠅,在每個人耳邊縈繞,讓本就疲憊不堪的眾人心情更加煩躁.
“方毛毛,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孫麗麗終於忍不住小聲抗議了一句,“大家都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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