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裡的樓房大多門窗破碎,牆體斑駁,幾輛被遺棄的汽車歪斜地停在路邊,車頂和引擎蓋上積著厚厚的冰雪,像一座座小型冰雕.
寒風捲著雪沫子,嗚嗚地刮過空曠的小區,帶著刺骨的寒意.
關鳴指著不遠處一棟看起來加固過的單元樓,低聲道：“陳老闆,就在那裡,三單元三樓.我們平時都躲在 302.”
陳默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棟樓的幾個窗戶里拉著厚厚的窗簾,隱約能看到裡面透出的微弱光線.
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那棟樓走去.
雪地上留下了串串深淺不一的腳印,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覆蓋.
單元樓的入口處,用幾根粗壯的鋼管和厚木板封死了,只在側面留了一個僅容一人爬行透過的狹小洞口,上面覆蓋著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破布.
關鳴走到洞口前,輕輕敲了敲木板,發出 “三長兩短” 的暗號.
過了好一會兒,裡面才傳來一個蒼老而警惕的聲音：“誰？”
“張大爺,是我,關鳴.我們回來了.” 關鳴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又過了片刻,木板被小心翼翼地挪開,露出一張佈滿皺紋和風霜的臉.
張大爺眯著眼睛,藉著昏暗的天光仔細辨認了一番,確認是關鳴和孫麗麗,才鬆了口氣,連忙說道：“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麗麗,你們怎麼才回來？出什麼事了？小宇和丫丫都等急了.”
關鳴等人依次爬了進去.陳默則將電瓶車停在入口附近一個相對隱蔽的角落,然後也彎腰鑽了進去.
樓道里瀰漫著一股混合著煤煙.汗味和食物腐敗的複雜氣味,昏暗而壓抑.
牆壁上貼著幾張早已褪色的舊報紙,試圖阻擋寒風.
每走一步,樓梯都會發出 “吱呀吱呀” 的呻吟,彷彿隨時會散架.
三樓,302 的房門虛掩著.關鳴輕輕推開門,一股更濃重的.混雜著人體氣息和微弱煤爐煙味的暖風撲面而來.
“關大哥！麗麗姐！” 兩個清脆的童音響起.
房間裡,光線昏暗,只點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豆大的火苗在寒風中微微搖曳.
客廳中央,一個破舊的鐵桶改裝的煤爐裡,勉強燃著幾塊劣質的蜂窩煤,散發出微弱的熱量.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劉大媽,正坐在煤爐邊打盹,聽到聲音,連忙睜開眼睛,看到是關鳴和孫麗麗,臉上露出了喜色,但隨即又被他們狼狽的模樣和關鳴受傷的腿驚得變了臉色：“哎呀！關小子,你的腿怎麼了？麗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個孩子,一個男孩大約七八歲,叫小宇,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厚棉襖,臉蛋凍得通紅；一個女孩五六歲,叫丫丫,扎著兩個亂糟糟的小辮子,躲在劉大媽身後,怯生生地探出小腦袋,好奇地打量著門口的陌生人.
孫麗麗眼圈一紅,哽咽著剛想開口,一個尖利刻薄的女聲突然從裡屋傳了出來：
“嚷嚷什麼嚷嚷？吵死了！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你們都餵了那些冰疙瘩了呢！”
隨著話音,一個穿著一件還算體面的紫色羽絨服（雖然袖口已經磨破了邊）的女人從裡屋走了出來.
她約莫二十五六出頭,臉上化著不自然的濃妝,顯然是末世前的存貨,此刻也掩蓋不住她眼角的細紋和臉上的刻薄相.
她雙手抱胸,用挑剔的目光掃過門口的眾人,當她的視線落在最後進來的陳默身上時,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見了鬼一樣,臉上露出了誇張的驚訝和毫不掩飾的鄙夷.
“陳默？！怎麼是你這個窩囊廢？！” 女人失聲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劃過玻璃,“你怎麼沒死？居然還敢跑到這兒來？！是不是又想騙吃騙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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