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溼的黴味混雜著鐵鏽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酸腐氣息,像一張無形的網,緊緊包裹著希爾頓酒店負三層的每一個角落.
這裡曾經是酒店的高階酒窖和 VIP 儲藏室,如今卻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囚牢.
牆壁上裸露的鋼筋猙獰地指向天花板,幾盞忽明忽暗的應急燈用慘白的光線,勉強勾勒出空間的輪廓,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奇形怪狀,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扭曲.搖曳.
空氣中瀰漫著絕望的氣息.
常雲靠在冰冷潮溼的牆壁上,微閉著眼睛.
他穿著一件單薄的.沾滿汙漬的衣服,裸露在外的小臂上,一道猙獰的傷口剛剛結痂,那是昨天試圖反抗時被電擊棍留下的印記.
寒意像毒蛇一樣,順著背脊緩緩爬升,但他似乎渾然不覺,只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傾聽上.
隔壁囚籠裡傳來弟弟常興壓抑的咳嗽聲,還有李虎那幾個拾荒小隊成員粗重的呼吸.
常雲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水泥地面,指甲縫裡嵌滿了汙垢.
他在思考,思考對方的目的,思考如何才能逃出去.
希爾頓據點的人沒有立刻殺了他們,這本身就說明他們還有利用價值.
是想從他們口中套取 “溫馨小築” 的情報?還是…… 有別的圖謀?
“吱呀 ——”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門軸轉動聲,打破了地下室的死寂.
緊接著,是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鑰匙串嘩啦嘩啦的碰撞聲,由遠及近.光線似乎亮了一些,有人打開了走廊盡頭的主燈.
常雲猛地睜開眼,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他看到李虎和他的隊員們也紛紛警惕地站起身,握緊了拳頭 —— 儘管他們手無寸鐵.
常興更是直接衝到了囚籠前,雙手抓住冰冷的鐵欄杆,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腳步聲停在了他們這個區域的鐵門外.
一個穿著相對乾淨的黑色皮夾克,嘴裡叼著根菸的男人,在兩個同樣穿著黑色制服.手持警棍的守衛陪同下,出現在了視野裡.
男人個子不高,有些微胖,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得意和殘忍的笑容.
當他的目光透過鐵欄杆,掃過囚籠裡的每一個人時,常雲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他?!
趙強!
這個名字像一根毒刺,瞬間扎進了常雲的心臟最深處,攪動起沉澱多年的憤怒和屈辱.
五年前,末世還沒降臨,常雲還是個在社會底層掙扎,卻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小混混.
他好不容易攢夠了十萬塊錢,那是他準備用來娶他當時那個女朋友的全部積蓄.
趙強,那個時候還是他透過一個朋友認識的 “大哥”,嘴上說得天花亂墜,拍著胸脯說能幫他把錢 “滾” 一下,幾個月就能翻倍,讓他風風光光地娶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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