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曦鬆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她接過花花遞來的薑茶,一口灌下去,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激得她打了個噴嚏.
“都去洗澡換衣服.”林嵐拍了拍手,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半小時後自助區集合,彙報情況.”
人群立刻散開,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堂裡響成一片.
高雲曦站在淋浴噴頭下,任由熱水沖刷著凍得僵硬的頭髮,水流順著她鎖骨上的疤痕蜿蜒而下——那是在基地突圍時被喪屍抓傷的.鏡子上蒙著一層白霧,她伸手擦出一塊區域,看著裡面那張蒼白卻帶著生氣的臉,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混著熱水流進排水口.
常興正哼著跑調的歌,搓澡巾摩擦皮膚的聲音隔著門板都能聽見.
“哥！你說陳默老闆會不會給咱們免房費啊？這次咱們可是從基地帶回來不少好東西！”
“閉嘴擦肥皂.”常雲的聲音悶悶的,伴隨著金屬碰撞的輕響——他正在清洗那把卷了刃的武器.
自助區的保溫燈亮得晃眼.
紅燒肉在鐵盤裡泛著油光,白米飯蒸得顆粒分明,還有冒著熱氣的玉米排骨湯,湯麵上浮著一層金黃的油花.
孟南端著兩個餐盤穿梭在人群中,蘇晴正踮著腳夠最上層的醬肘子,她的頭髮還溼漉漉地滴著水,髮梢沾著的水珠在暖光下亮晶晶的.
“思思！”
蘇晴突然叫了一聲,朝著角落裡揮手.
宋思思正扒在宋建平的腿上啃玉米,聽見聲音猛地轉過頭,嘴裡的玉米棒“啪嗒”掉在盤子裡.
“晴晴姐姐！”她尖叫著撲過來,小胳膊緊緊摟住蘇晴的腰,把臉埋在她帶著沐浴露香味的衣服上,“你怎麼才回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傻丫頭.”蘇晴蹲下來,擦掉她臉上的淚珠,指腹蹭過女孩凍得發紅的鼻尖,“姐姐答應過你,會回來給你帶糖的.”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用錫紙包著的東西,剝開,裡面是一顆已經有點變形的草莓糖,“基地溫室種的,甜得很.”
宋思思含著糖,眼睛彎成了月牙.
宋建平站在一旁,看著女兒臉上久違的笑容,粗糙的手掌在褲腿上擦了又擦,最後還是沒忍住,拍了拍孟南的肩膀：“辛苦你們了.”
孟南搖搖頭,目光掃過自助區.
孫麗麗正端著一碗熱湯小口喝著,她的左臂打著石膏,那是為了掩護傷員被倒塌的鋼架砸傷的；曹紹坐在角落,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刀叉碰撞瓷盤的聲音和他平時一樣規律,只是袖口沾著的暗紅色汙漬還沒完全洗乾淨.
“陳老闆呢？”蘇晴突然問.
“在八樓星空閣.”花花不知何時站在旁邊,手裡端著一碟剛烤好的曲奇,“老闆說等各位用完餐,再來聽你們的故事.”
眾人的動作頓了頓.
半小時後,十七個人擠在星空閣的環形沙發上,窗外的血色風雪依舊,但這裡溫暖得像另一個世界.
陳默坐在控制檯前,指尖在虛擬鍵盤上輕輕敲擊,投影幕上顯示著希望基地的三維地圖.
“說吧.”他的聲音很平靜.
林嵐站起身,走到幕布前,手指點在濱江區的位置：“希望基地還在,但是現在的情況……很特殊.”
“特殊？”陳默抬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