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餐區的水晶吊燈折射出暖金色的光暈,在陳默面前的骨瓷餐盤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西冷牛排被精準地切成三釐米見方的小塊,截面呈現出誘人的粉紅色,邊緣微焦的肌理間還凝著琥珀色的肉汁.
他左手持叉固定住肉塊,右手握著銀質餐刀,切割動作流暢得如同精密儀器在運轉,刀刃劃開肌理的輕響在空曠的就餐區格外清晰.
窗外傳來冰層碎裂的悶響,夾雜著某種生物被凍裂的脆響.
陳默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將切好的牛排送進嘴裡.
20℃的恆溫讓玻璃窗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將外界-70℃的血色寒潮徹底隔絕在外.
他咀嚼的動作很慢,彷彿在品味的不是牛排,而是某種與己無關的時間流逝.
“陳老闆？”
略帶遲疑的聲音從就餐區入口傳來.
宋建平搓著凍得發紅的手站在那裡,身上還帶著剛從外面回來的寒氣——儘管酒店有自動溫控,但他剛結束外出搜尋,厚重的防寒服上仍凝著細碎的冰晶.
這個四十歲的前機械廠工人總是習慣性地佝僂著背,此刻卻努力挺直腰板,目光落在陳默餐盤裡的牛排上時,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陳默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沒有抬頭,聲音平淡得像結了冰的湖面：“宋建平客人,有事？”
“沒.沒事.”宋建平連忙擺手,卻又忍不住走近兩步,“就是...就是看您一個人吃飯,過來打個招呼.”
他的目光掃過餐桌上精緻的銀質燭臺——儘管酒店從不缺電力,陳默卻總喜歡在晚餐時點上一支無煙蠟燭,“張燕讓我問問,廚房還有多餘的牛肉罐頭嗎？思思說想吃點肉.”
“餐廳自助區隨時供應.”陳默終於抬眼,黑色的瞳孔像深不見底的寒潭,“如果要打包,一枚晶石收費.”
宋建平的臉微微發燙.
他知道酒店的規矩,只是女兒宋思思自從孟南他們走後就茶飯不思,總唸叨著蘇晴姐姐什麼時候回來.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指關節因為常年操作機床而有些變形：“不是...我是想問,孟南他們...還有林嵐隊長他們,去希望基地這麼久了,會不會...”
“酒店不提供客人行蹤查詢服務.”陳默打斷他,重新拿起刀叉,金屬碰撞瓷盤發出清脆的響聲,“客人需對自身行為負責.”
宋建平的肩膀垮了下去.
他知道問也是白問,這位年輕的老闆從來都是這副冷冰冰的樣子.
可他就是忍不住擔心——孟南是他們小隊的主心骨,蘇晴像親妹妹一樣照顧思思,還有那個總是板著臉卻會偷偷給孩子們留糖果的高耀...整棟樓安靜得讓人心慌.
“外面雪下得更大了.”宋建平望著結滿冰花的玻璃窗,聲音有些發悶,“今天我們在鐵西區邊緣看到...看到好多冰晶暴君聚在一起,好像在往東邊移動.希望基地就在濱海區那邊...”
陳默切牛排的手頓了頓.
冰晶暴君是二級喪屍,力量型變異體,十隻以上聚集就足以對小型倖存者據點造成毀滅性打擊.
他抬眼看向宋建平佈滿血絲的眼睛,這個中年男人的眼角已經有了明顯的皺紋,鬢角甚至夾雜著幾根白髮——末世才降臨才多久,卻好像偷走了他十年光陰.
“酒店範圍內絕對安全.”陳默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卻比剛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宋建平,我的建議是你最好關注下自己的晶石狀況,會更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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