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再次滑開時,與之前不同的是,那股暖溼的食物香氣裡,似乎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清冽——像是剛剝開的檸檬,又帶著點海水的鹹鮮.
蘇晴正和孟南說著話,眼角的餘光瞥見那道熟悉的身影,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陳默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熨帖的黑色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乾淨的手腕.
沒有穿昨天那件沾著沙塵的外套,整個人看起來清雋又疏離.
暖黃色的燈光落在他髮梢,卻沒能驅散他周身那股淡淡的冷意.
“陳老闆！”最先打招呼的是劉師傅,他剛端著一盤烤羊排轉身,看到陳默時立刻停下腳步,臉上的滿足笑容變成了恭敬,“您也來用餐？”
陳默的目光掃過餐廳,像是在確認什麼,隨即對著劉師傅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快得幾乎看不見：“嗯.”
那笑容很淡,甚至帶著點敷衍,眼底深處的冷漠卻像結了冰的湖面,紋絲不動.
““陳老闆早！”張燕抱著宋思思站起來,小姑娘嘴裡還含著蛋糕,含糊地跟著喊：“陳叔叔好！”
陳默的目光在宋思思沾著奶油的小臉上停留了半秒,那抹淺淡的笑意似乎真切了一瞬,卻依舊沒說話,只是又點了點頭.
“陳老闆！”高耀從熱菜區擠出來,手裡舉著個啃了一半的豬蹄,油乎乎的臉上堆著笑,“您這自助餐廳可真是救了命了！昨天還只有紅燒肉,今天居然……”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看到取餐區盡頭新添的幾個玻璃冷櫃,眼睛猛地瞪圓,“我操！那是……龍蝦？！”
他這一嗓子讓整個餐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取餐區最右側,原本空著的位置不知何時多了三個銀色冷櫃,玻璃門後鋪著碎冰,冰上臥著一隻只通紅的波士頓龍蝦,每隻都有小臂長,蝦鉗泛著青黑色的光澤；旁邊的盤子裡碼著整齊的鮑魚,殼上還帶著溼潤的海草；更遠處的冰盤裡,三文魚.金槍魚切成了厚片,旁邊擺著一小碟綠色的芥末和醬油.
“不止海鮮！”常興扶了扶眼鏡,指著冷櫃旁邊新搭的木架,“那是……青菜？”
木架上擺著十幾個白瓷盆,裡面是洗得乾乾淨淨的上海青.油麥菜.西蘭花,甚至還有幾棵帶著泥土的小蘿蔔,葉片上掛著水珠,綠得發亮.
“還有豬肉！”王磊拽了拽旁邊的張勝,“你看那個保溫櫃,裡面有糖醋排骨.梅菜扣肉,還有……東坡肉！”
三個大學生擠到餐檯前,眼睛裡幾乎要放出光來.
張勝伸手碰了碰一片油麥菜的葉子,又猛地縮回來,像是碰了什麼燙手的寶貝：“這……這末世裡哪來的新鮮蔬菜啊？血色寒潮凍都凍死了……”
“管他哪來的！”李明已經端起盤子夾了一大把上海青,“能吃到嘴裡就是好的！我都快忘了綠葉菜是什麼味兒了！”
沈大龍帶著炎龍小隊的幾個人站在冷櫃前,臉色同樣複雜.
他伸手拿起一隻龍蝦,掂量了掂量,沉聲道：“這龍蝦的鮮活度,像是剛從海里撈出來的.“陳老闆……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身後的隊員趙虎已經拿了個盤子開始裝鮑魚,嘟囔著：“管他呢,老大,先吃了再說！昨天的烤肉就夠意思了,今天還有海鮮,這溫馨小築簡直是天堂！”
蘇晴看著這突如其來的盛宴,心臟砰砰直跳.
她轉頭看向陳默,正好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
那目光很淡,像在看一件尋常物品,卻讓她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陳老闆,”她鼓起勇氣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些,“這裡的東西……越來越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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