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傳送門的光芒如同夕陽最後的餘暉,在溫馨小築大堂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長長的光斑.
最後一批住客拖著疲憊卻滿足的腳步走出傳送門,沙灘上的細沙隨著他們的動作簌簌落下,在恆溫 20℃的空氣中迅速融化成水珠.
“累死了……” 高雲曦把冰晶長鞭扔在沙發上,赤腳踩在地毯上,腳趾甲上還殘留著海島特產的粉色甲油 —— 那是娜娜用貝殼粉臨時給她塗的.高耀一屁股坐在她旁邊,肌肉虯結的胳膊上還沾著海水蒸發後留下的鹽霜,他拿起桌上的冰鎮可樂猛灌一口,打了個帶著椰香的嗝：“這輩子沒這麼爽過.”
陳雪默默走到角落的飲水機旁接水,溼漉漉的短髮貼在臉頰,校服裙口袋裡露出半截撿來的貝殼手鍊.她看著杯中盪漾的水波,突然想起末世前在學校游泳館的午後,陽光也是這樣透過玻璃窗灑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箔.
“思思,快把泳衣換下來,彆著涼.” 張燕的聲音打斷了大堂的寧靜.護士媽媽正幫女兒脫下溼漉漉的泳衣,換上乾淨的棉質睡衣.宋建平站在一旁,手裡還攥著在海島撿的珊瑚枝,這個在機械廠幹了半輩子的男人,此刻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柔和.
就在這時,張燕突然從後面輕輕抱住了丈夫的腰,臉頰貼在他汗溼的後背上.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了安靜下來的大堂：“老宋…… 我們還能回到末世前嗎？”
宋建平的身體僵住了.珊瑚枝從他手中滑落,在地毯上滾出輕微的聲響.
“媽……” 宋思思怯生生地拉了拉母親的衣角.
大堂裡的歡笑聲瞬間消失,只剩下輕微的嗡鳴.李虎剛要給小石頭擦臉的毛巾停在半空,刀疤臉抽搐了一下；關鳴端著水杯的手微微顫抖,孫麗麗趕緊扶住他的胳膊；連最活潑的謝新宇都低下頭,把玩著手裡的塑膠龍蝦,不再說話.
是啊,回到末世前.
這個念頭像深埋在心底的種子,被海島那一天的陽光雨露滋潤後,突然破土而出,帶著尖銳的刺痛.
末世降臨後,他們像老鼠一樣在廢墟里躲藏,為了一塊能量棒拼得頭破血流,看著昔日親友變成冰晶喪屍,早已習慣了用麻木和兇狠包裹自己.
可這一天的碧海藍天,卻讓他們猝不及防地想起 —— 原來世界本該是彩色的.
“嗚嗚……” 謝丫丫突然撲進劉大媽懷裡,小女孩的哭聲像導火索,瞬間點燃了壓抑的情緒.
張雅靠在李宇肩上,肩膀微微聳動；蘇晴背過身去,偷偷用袖子擦眼睛；連高雲曦都別過頭,望著窗外血色的天空,眼圈泛紅.
“哭什麼！” 高耀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盤叮噹作響.這個魁梧的男人漲紅了臉,聲音卻有些哽咽,“哭能讓寒潮退去嗎？哭能讓喪屍消失嗎？”
他站起身,指著傳送門的方向,“但那地方告訴我們什麼？告訴我們只要活著,就他媽有希望！”
“高大哥說得對！” 孟南放下戰術揹包,從裡面掏出那枚在海島撿到的紅色變異晶石,晶石在燈光下閃爍著溫暖的光芒,“以前我們是為了活下去而活下去,現在……”
他看向蘇晴,眼神堅定,“我們要活著看到末世結束的那天.”
“沒錯！” 常興突然把上衣甩到地上,露出佈滿刀疤的胸膛,“等攢夠晶石,老子天天去海島曬太陽！” 常雲雖然沒說話,但握緊砍刀的手鬆開了,嘴角甚至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希望.這個在末世裡幾乎被遺忘的詞語,此刻像海島的陽光一樣,照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住客們互相看著彼此通紅的眼眶,突然爆發出一陣笑聲,帶著淚的笑聲在大堂裡迴盪,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好了好了,都去休息吧.” 花花適時地走出來,合金手指在空中虛點,地上的沙子和水漬瞬間消失無蹤,“明天還要早起狩獵呢.”
“對！狩獵！” 李虎抱起已經睡著的小石頭,刀疤臉上露出笑容,“攢晶石！給我兒子在海島買個永久別墅！”
住客們笑著起身,三三兩兩地走向電梯.
李宇牽著張雅的手,女孩偷偷把一枚貝殼塞進他手心；劉師傅拍了拍小周的肩膀,老工匠的工具箱裡多了個用珊瑚枝雕的小兔子；陳雪走到飲水機旁,又接了一杯水,這次她沒有立刻喝,而是看著杯中的倒影,嘴角慢慢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陳默一直坐在前臺陰影裡,指尖夾著的香菸燃到了盡頭.
他看著這群在絕望中重新找到希望的人們,冷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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