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落地窗前,指尖剛觸到玻璃就泛起白霜,寒氣順著指縫鑽進骨髓.被血色寒潮籠罩的海城像塊浸在冰水裡的紅寶石,天空低垂著鉛灰色雲層,那些所謂的“雪花”根本不是冰晶,而是無數細小的血色能量結晶,在狂風中互相碰撞,發出指甲刮擦玻璃的銳響.
他看見遠處的摩天樓頂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冰層,原本閃爍的霓虹招牌像被凍住的螢火蟲,忽明忽滅後徹底熄滅.
“是冰晶元帥.”陳默低聲自語,指尖在窗玻璃上劃出一道冰霜,霜紋裡竟滲出淡淡的血色,“它在加速凝聚‘絕對零度領域’.”
地下室突然傳來金屬扭曲的巨響.
李虎扛著冰晶斧衝出來,斧刃還在滴著機油,迷彩褲膝蓋處磨出破洞,露出凍得發紫的皮膚:“陳老闆!傳送門外面結冰了!”
陳默趕到地下室時,淡藍色的能量屏障外已經凝結出半米厚的冰層.
冰層不是普通的透明,而是透著渾濁的血色,裡面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能量絲在瘋狂扭動,像被凍住的毒蛇.原本旋轉的能量流慢得像凝固的蜂蜜,淡藍色光芒在冰層折射下變成詭異的紫青色.
高耀正用巨斧劈砍冰層,斧刃每次落下都震得地面發顫,卻只能在冰面上留下月牙形的白痕,冰屑濺到他裸露的手腕上,瞬間結出細小的冰晶.
“別白費力氣了.”陳默按住高耀的肩膀,掌心的溫度讓高耀打了個哆嗦——老闆的手比冰還冷.
他眼神冰冷地看著冰層後的血色風雪,那裡有團模糊的黑影在緩緩蠕動,“這不是普通的冰.”
“那林嵐他們怎麼辦?”常雲突然開口,“蔡曉琪說還有一批醫療物資在傳送途中!裡面有給傷員用的低溫急救包!”
陳默沒有回答,只是按下了控制檯上的紅色按鈕.
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控制檯的金屬外殼被他按出淺淺的凹痕.
能量屏障的旋轉速度驟然加快,淡藍色光芒撕裂冰層,發出電鋸鋸鋼筋般的刺耳摩擦聲.
冰層寸寸碎裂,那些血色能量絲在空氣中扭曲成痛苦的弧線,濺在地上的冰屑冒著白煙,瞬間腐蝕出細小的坑洞.
“通知廚房,今晚的例湯換成當歸羊肉湯.”陳默轉身走向電梯,黑色風衣下襬掃過滿地冰晶碎屑,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多加生薑,讓張師傅用瓦罐慢燉.”
電梯門緩緩合上,映出他冷漠的側臉.
十六樓星空閣的落地窗外,紅色的雪花越下越大,粘在玻璃上融化成血色水痕,又迅速凍結成冰花.溫度計上的數字無情地跳動著:-75℃,-76℃,-77℃……牆角的老式暖氣片發出“咔嗒”的脆響,是管道在低溫下收縮的聲音.
“嘀——外部溫度:-80℃.”
“嘀——檢測到超低溫能量波,覆蓋範圍:整個海城.”
“嘀——鳳凰基地通訊訊號,丟失.”
陳默將剛溫好的黃酒倒入錫壺,酒液在壺中泛起細密的泡沫,像極了林嵐上次調咖啡時打的奶泡.
他沒有去看螢幕上閃爍的警告,只是靜靜聽著窗外風雪拍打玻璃的聲音——那聲音越來越像某種巨獸的呼吸,沉重而冰冷.
壁爐裡的火焰噼啪作響,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像個孤獨的驚歎號.
或許吧.至少在這溫暖如春的旅館裡,還有當歸羊肉湯和82年的拉菲.上週剛收到的物資,本來想留到春節再喝.林嵐總說他藏的酒“比冰塊還冷”,非要用溫酒器燙熱了才肯嘗.
“真冷啊.”陳默無奈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