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昌雲靠在床頭喝完最後一口薑茶,杯底的薑片沉在白瓷杯底,像片蜷縮的枯葉.
他打了個滿足的飽嗝,薑辣混著甜意從胃裡漫上來,驅散了泡澡後的慵懶.落地窗外的“星空”依舊亮得晃眼,他抬手看了眼手腕——那塊末世前買的運動手錶早就停了,指標永遠卡在下午三點十七分.
“離七點還早...”他嘀咕著起身,腳踩在溫熱的羊絨地毯上,忽然覺得身上的真絲睡袍有點不像話.這料子軟得像雲朵,繫著腰帶走路帶風,可到底是睡覺穿的,總不能穿著去自助餐廳吃飯.
他走到髒衣簍前,拎起那件磨破袖口的衝鋒衣,一股餿味混著血汙的腥氣撲面而來,袖口硬邦邦的結著冰碴,裡子的棉絮早就板結成塊.
“嘖,穿這玩意兒去吃飯,怕是得把鄰座嚇跑.”他嫌棄地扔回簍裡,忽然想起剛才在電梯裡瞥到的樓層指示牌——1樓大堂,10樓標準間,13樓豪華房,2樓...好像寫著“購物區”?
對了,那會兒電梯鏡面映出的樓層列表裡,2樓後面跟著個小圖示,像件衣服和一把刀交叉的樣子.
“服裝店?”徐昌雲眼睛一亮,摸了摸口袋裡剩下的晶石——押金交了500,豪華房一天9晶石,剛才泡澡喝薑茶沒額外花錢,還剩四百多.他現在渾身上下就這件睡袍,買套新衣服正合適.
他抓起房卡塞進睡袍口袋,赤著腳踩進那雙酒店提供的一次性拖鞋(鞋底竟然也是軟的,還帶著防滑紋路),轉身出門.
電梯下行時在7樓停了一下,門開了,走進來一個穿黑色作戰服的男人.他身姿挺拔,肩上挎著個軍綠色揹包,腰間別著把短刀,短髮利落得像剛削過的蘆葦,眉眼間帶著股生人勿近的英氣.看到徐昌雲穿著睡袍站在電梯裡,他只是掃了一眼,目光平靜無波,隨即按下了1樓的按鈕.
“早.”徐昌雲沒話找話地打了聲招呼——主要是對方氣場太強,他有點莫名的緊張.
男人側頭看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聲音有點啞:“早.住13樓?”
“嗯,1306.”徐昌雲點頭,“你呢?”
“702,郭英.”他沒多言,電梯門在1樓開啟時,他率先走了出去,步伐快得像陣風,轉眼就消失在大堂的旋轉門後.
徐昌雲摸著下巴目送她離開:“這傢伙...夠帥啊.不對,我忘了按2樓,傻了.”
電梯繼續上行,“叮”地停在2樓.
門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機油味混著布料的清香飄了進來.走廊比10樓和13樓更寬敞,牆壁是深灰色的金屬質感,頂上掛著幾盞工業風的吊燈,光線冷白.
電梯正對面,左手邊是“高階服裝店”,玻璃門上貼著“新品上架”的電子屏;右手邊是“高階武器店”,門口擺著個半人高的金屬模型,造型像把巨大的冰晶斧頭.
一個身影突然從服裝店門口晃了出來,差點撞進徐昌雲懷裡.
“哎喲喂,走路不長眼啊?”對方罵罵咧咧地後退兩步,聲音像砂紙磨過生鏽的鋼管.
徐昌雲定睛一看——這是個“老頭”,灰白髮亂糟糟地翹著,像團被貓抓過的蒲公英,左眼架著片歪歪扭扭的老花鏡,鏡片上還有道裂紋,右眼倒是瞪得溜圓,黑黢黢的像顆玻璃珠子.他嘴角叼著根沒點燃的菸捲,菸屁股都快掉了,身上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紐扣扣得歪歪扭扭,露出裡面灰撲撲的毛衣.
要不是對方剛才那一下動作快得像陣風,徐昌雲差點以為是哪個客人的老爺子跑出來了.
“抱歉抱歉.”徐昌雲連忙道歉,“我來買衣服.”
“買衣服?”老頭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的真絲睡袍上停留了兩秒,鼻子裡哼了一聲,“算你識相.進來吧,溫馨小築高階服裝店,童叟無欺.”
他轉身往店裡走,步伐卻異常穩健,藍布褂子下襬掃過地面時,徐昌雲瞥見他後腰彆著把閃著寒光的短刀——刀鞘是黑色的,上面鑲嵌著細碎的冰晶紋路.
服裝店比想象中寬敞,貨架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服,從作戰服到羽絨服,從衛衣到牛仔褲,甚至還有幾件看起來很正式的西裝.每件衣服旁邊都掛著個電子價籤,螢幕上跳動著“50晶石/件”的字樣.
“這衣服...怎麼賣的比住客都貴?”徐昌雲拿起件黑色作戰服,料子摸起來像某種合成纖維,沉甸甸的卻不硬,裡層似乎有絨毛.
“貴?”老頭——後來徐昌雲才知道他叫大貓——叼著菸捲冷笑一聲,伸手戳了戳作戰服的袖子,“你摸摸這料子,再看標籤.”
徐昌雲湊近看價簽下方的小字:【基礎屬性:禦寒(-100℃),防禦(抵擋普通子彈/喪屍抓痕).超出-100℃需疊加保暖措施,高階攻擊無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