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塔基地的“教導”從來不是教育——是注射藥物,是電擊懲罰,是黑暗禁閉,是把一個六歲孩子改造成不會哭不會笑只會服從的戰鬥工具.
或者更糟：送進實驗室,成為某個培養艙裡的實驗體.
就像小雅那樣.
合金門後的低鳴突然變了調.不再是混亂的嘶吼,而是……旋律.一種冰冷.哀傷.但異常優美的旋律,像北極光在夜空中流動的軌跡,像冰晶在顯微鏡下生長的過程.
那旋律在韓東腦海裡編織出畫面：
——他抱著小雨衝出電視塔基地,身後的守衛在追趕,但他們的子彈在靠近他時就被無形的寒冰屏障凍結.墜落.
——他找到一處安全的避難所,有食物,有溫暖的爐火,小雨在爐火旁睡著了,臉頰紅撲撲的.
——耶律邪跪在他面前,銀白色的頭髮散亂,冰藍色的眼睛裡不再是傲慢,而是恐懼,純粹的恐懼.
力量.
保護女兒的力量.
復仇的力量.
韓東的呼吸變得急促.
面罩內側凝結的冰晶因為溫熱的氣息而融化,水珠順著下巴滴落,在防護服前襟凍成新的冰粒.
“喂,你發什麼呆？！”守衛推了他一把.
韓東踉蹌一步,手裡的探測器脫手,摔在地上,螢幕徹底熄滅.
但他不在乎.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門後的存在上.
透過那扇半透明的能量屏障,他看到了——
不是具體的形體.
是一團不斷變化的暗影,在冰晶和黑暗的交界處蠕動.
暗影中央有兩團光源,不是眼睛,而是某種能量凝聚點,顏色從深紫緩慢過渡到血紅,像兩顆在極地夜空中旋轉的詭異星辰.
那兩團光源“注視”著他.
韓東感到自己的意識在被拉扯,像有兩根冰錐刺進太陽穴,向兩個相反的方向擰轉.
一邊是抑制劑的麻木,是周暴的命令,是耶律邪的威脅；另一邊是門後存在的低語,是力量的許諾,是拯救女兒的可能性.
他顫抖著手,伸向防護服內側的口袋.
裡面有一個小小的.用破布仔細包裹的東西.他的動作很輕,輕得像在觸碰易碎的夢境.
布包開啟,裡面是一個塑膠髮卡,粉紅色的,已經褪色,邊緣有裂紋,上面粘著一朵小小的.塑膠的向日葵.
小雨的髮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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