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高雲曦和謝淵從旋轉樓梯走下來.
兩人剛從戰略會議室開完會——現在那裡成了北河市重建委員會的臨時辦公室,每天都有各種會議：物資分配.區域規劃.人員安置.安防部署……
高雲曦臉上的疤痕淡了許多,她今天把短髮紮成了一個小小的馬尾,顯得幹練又清爽.
謝淵還是那副從容的樣子,但眼下的黑眼圈暴露了連日的疲憊.
“軍方第三批人員明天到,包括建築工程師和農業專家.”謝淵對眾人說,“李上校提議在舊城區中心建立聯合管理委員會,醫院基地.軍方.還有我們酒店各出三名代表.江醫生那邊已經同意了,我們這邊……需要推舉人選.”
“你和張仲肯定要佔兩個名額.”顧硯辭說,“第三個呢？”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某個方向.
那裡,張仲正扶著常興的專屬電梯門框,看著電梯上升的指示燈.
二樓,生物修復中心.
常興依舊躺在生物修復中心的艙體裡,但已經不在液體中了.
七天前,他的身體修復到可以自主呼吸的程度,豆豆將他移到了普通的醫療床上.
現在他穿著乾淨的病號服,閉著眼睛,臉色蒼白但平靜,胸口隨著呼吸輕微起伏.
看起來就像睡著了.
但腦波監測顯示,他的意識活動非常活躍,像在經歷一場漫長而激烈的夢境.
張仲每天都會來,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有時候說話,有時候只是沉默地坐著.
今天他帶來了一個訊息.
“軍方在南方的觀測站確認了,回暖期確實要來了.”張仲的聲音很輕,像怕吵醒常興,“預計十天左右,北河市的白天氣溫能回升到零下二十五度.李上校說,如果持續超過一個月,他們就會啟動第二階段計劃——嘗試恢復區域性農業生產.”
他頓了頓：
“大家都在等你,常興.北河市需要重建,需要秩序,也需要……一個象徵.你打敗了耶律邪,在很多人的心裡,你就是那個象徵.”
常興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張仲注意到了,但沒動.
他繼續說：
“石猛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但他說不想再當頭兒了,想在酒店當保安隊長.孫博文管物資管上癮了,現在見誰都算賬.蘇晚檸的苗圃長勢很好,她說等豆子收了,第一鍋湯一定給你留著.”
“高雲曦和謝淵把委員會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條.林月在幫軍方分析深眠者資料,她的冰系異能對低溫能量很敏感.陸明和顧硯辭整天琢磨怎麼改進裝置,紀星遙給他們當聯絡員.”
“楚瑜大部分時間在醫院基地幫忙,但她每天晚上都會回來,住你那層隔壁的房間.她說……要替你看著酒店.”
張仲的聲音有些哽咽：
“常興,該醒了.外面的世界……開始變好了.雖然還是很艱難,但至少,有希望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全景窗外,血色寒潮依舊翻湧,但仔細看,會發現那血色淡了一些,冰晶碎屑的密度也降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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