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飲而盡.
酒很烈,燒得常興咳嗽起來.
陳默笑了,給他倒了杯水.
“以後什麼打算？”陳默問.
“先養好身體.”常興說,“然後……幫他們重建北河市.李上校說,如果回暖期持續,可以考慮恢復電力系統,重建通訊網路.也許……真的能回到以前的樣子.”
陳默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窗外.
過了很久,他說：
“我回不去了.”
常興看向他.
“不是身體回不去.”陳默晃著酒杯,眼神有些迷離,“是這裡回不去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臟：
“看過了太多黑暗,經歷了太多生死,習慣了孤獨和掌控……我已經沒法過正常人的生活了.每天和人打交道,關心糧食和蔬菜,為了社群會議爭吵……那種日子,我想想都覺得累.”
“那你……”
“我會留在酒店.”陳默說,“這裡是我的世界.我制定了規則,創造了秩序,養了一群……越來越有意思的AI.”
他笑了,那笑容裡有種常興看不懂的情緒：
“你知道嗎,小星昨天問我,花瓣飄落的時候,為什麼會讓人感到悲傷.我說那是美感,她說美感是什麼.我解釋不清,她就自己去資料庫裡查,然後今天早上,她在花園裡模擬了一場櫻花雨,還配了音樂——戰前的一首鋼琴曲.”
“花花開始記得每個客人的喜好.豆豆在學做飯,雖然仿生人不需要吃飯.大貓偷偷給武器店裡的每件裝備起了名字,還編了背景故事.”
陳默看向常興,眼神很認真：
“他們好像……在變成人.不是人類,是另一種形式的‘人’.有好奇心,有情感,有記憶,有……靈魂.”
常興愣住了.
“所以,這就是我的結局.”陳默喝光最後一口酒,“守著一家酒店,看著一群AI慢慢覺醒,偶爾接待幾個老朋友,聽聽外面的世界變成什麼樣子.不錯,我很滿意.”
他放下酒杯,拍了拍常興的肩膀：
“去吧,常興.去當你的英雄,去重建世界,去照顧那些人.酒店永遠在這裡,如果你累了,隨時回來休息.”
常興站起身,深深看了陳默一眼,然後點頭：
“我會的.”
他走向電梯,在門關閉前,回頭說：
“謝謝你,陳老闆.為了所有的一切.”
陳默微笑,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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