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裡的燈光被刻意調暗了。
長桌中央點著一排蠟燭，火焰安靜地跳動，映得銀質餐具泛出柔和的光。玫瑰花瓣鋪在白色桌布上，空氣裡有淡淡的酒香與花香交織。
這是情人節。
溫瑜坐在桌前，背脊挺直，雙手自然地放在膝上。她穿著一條淺色長裙，領口收得很規矩，肩頸線條柔和。燭光落在她臉上，襯得那張溫婉的面容近乎無害。
“我不喜歡這麼多人圍著我們。”
鍾秋旻站在她對面，看了她片刻，才轉頭對一旁的傭人說：“你們都出去。”
腳步聲依次遠去，餐廳的門被輕輕合上。
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蠟燭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
“現在清靜了。”他說。
溫瑜點了點頭，唇角帶著極淺的笑意。她拿起餐具，慢慢用餐，動作從容，像是對這樣的安排並不抗拒。
吃到一半，她忽然輕聲嘆了一句：“要是這時候能聽到鋼琴曲就好了。”
語氣很輕，像是隨口的感慨。
鍾秋旻一怔，隨即笑了：“我去開唱片機。”
他起身離開餐廳，腳步聲漸漸遠去。
蠟燭的火焰輕輕晃了一下。
溫瑜的呼吸沒有亂，她的手卻已經伸進了口袋。指尖觸到那方疊得很小的手帕，布料柔軟，包裹著細碎而危險的粉末。
她動作極快，又極穩。
手帕展開的一瞬間，曼陀羅種子的粉末無聲地傾倒進酒杯裡，顏色幾乎融進暗紅的酒液。她用指尖輕輕轉了一下杯身，讓它徹底混勻。
一切恢復原樣。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唱片機的指標落下，低緩的鋼琴前奏在餐廳裡流淌開來。
鍾秋旻走回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來。”
他朝她伸出手。
溫瑜遲疑了一瞬，還是將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溫熱而有力，將她帶入懷中。音樂舒緩，他們的步伐在燭光中慢慢移動。她靠得很近，近到能聽見他的心跳。
她的手心卻在出汗。
注意力一次次走神，腳步不穩，鞋尖不小心踩上了他的腳背。
“在想什麼？”鍾秋旻低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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