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只亮著幾盞落地燈，暖黃的光暈淌過真皮沙發。
鍾秋旻坐在主位沙發上，指尖夾著支雪茄，猩紅的火光明明滅滅。他穿一身黑色高領毛衣，襯得脖頸線條愈發修長，那張昳麗到近乎妖冶的臉，在光影裡半明半昧，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冷意。
羅家坤站在他身側，人高馬大的身影幾乎佔滿了半邊牆角，臉上的刀疤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他垂著眸，聲音低沉木訥：“大佬，我沒意見，你說了算。”
旁邊的陳德發卻搓著手，臉上堆著精明的笑，語氣裡滿是慫恿：“大佬，這生意划算啊！七成的分成，比咱們守著幾個場子來錢快多了！澳門那邊的賭場，客源滾滾，放貸的利息翻著番兒地漲，穩賺不賠！”
江揚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痞氣的眉眼微微挑著，他嗤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玩世不恭，卻又藏著不易察覺的認真：“陳哥說得輕巧。疊碼仔催收，稍有不慎就會驚動警方，段家把風險都推給我們，萬一出事，他們拍拍屁股就能撇清關係，我們可是要拿命填的。”
這話戳中了要害，陳德發的笑容僵了僵，正要反駁，卻被鍾秋旻抬手打斷。
他將雪茄摁滅在菸灰缸裡，發出一聲輕響，抬眼掃過眾人，聲音低沉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行了，都回去吧。這事我再考慮考慮。”
眾人應聲離去，客廳裡很快恢復了寂靜。只有窗外的風聲，裹著幾分涼意，悄悄鑽進來。
鍾秋旻站起身，緩步走向窗邊。
溫瑜正坐在藤椅上，指尖輕輕拂過一片綠蘿的葉子。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旗袍，長髮及肩，柔順地垂落在肩頭，側臉的線條溫婉柔和，那雙失明的眼睛輕輕垂著，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周身的氣息清冷淡漠，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深潭。
她自然是聽見了剛才的對話，卻始終一言不發，彷彿那些刀頭舔血的生意，與她毫無關係。
鍾秋旻走到她身後，停下腳步。他看著她纖細的背影，看著她指尖撫過葉片的輕柔動作，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欣賞，有佔有，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痴迷。
“你都聽見了。”他開口，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她，“你怎麼看？””
溫瑜的指尖頓了頓，隨即又恢復了動作，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那笑意未達眼底，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冷靜：“你會答應的。”
鍾秋旻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俯身，湊近她的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哦？說說看，為什麼？”
他的聲音帶著蠱惑的意味，像毒蛇吐著信子，纏上獵物的脖頸。
溫瑜卻絲毫未動，她甚至沒有偏頭，只是淡淡地開口，語氣篤定：“你看重的，從來不是那點高利貸的利息。”
她頓了頓，指尖劃過一片葉脈清晰的葉子，“段家的賭場，是最好的洗錢渠道。你手裡那些見不得光的錢，需要一個乾淨的出口。不僅如此，你還能借著這個機會，替別人洗錢，從中牟取暴利。”
鍾秋旻先是一怔，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與欣賞。
他伸出手臂，從身後輕輕摟住她的腰，掌心貼著她旗袍下纖細的腰肢，觸感細膩溫軟，讓他幾乎捨不得鬆開。
“真聰明。”他貼著她的耳畔，聲音喑啞，“難怪……我會對你這麼著迷。”
溫瑜的身體僵了僵，隨即慢慢放鬆下來，她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譏諷：“胃口太大，小心撐壞了胃。”
鍾秋旻不以為意，他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摟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嗅著她髮間淡淡的蘭花香，聲音裡帶著幾分狂妄：“向來都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說著，他微微側頭，就要去親吻她的臉頰。
溫瑜卻在這時偏過頭，躲開了他的吻。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撫上他的臉頰。她的動作很輕，很柔，像是情人的愛撫，指尖劃過他昳麗的眉眼，劃過他高挺的鼻樑，最後停留在他的下頜線上。
鍾秋旻微微閉眼，享受著她的觸碰，眼底滿是沉醉。
可下一秒，溫瑜的指尖猛地收緊，狠狠掐住了他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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