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油，燈火在酒樓門口鋪開一片浮華的暖光。
二樓包廂裡煙霧繚繞，酒氣混著油膩的菜香，像一張黏稠的網把人牢牢裹住。蛟龍幫那一桌人喝得正歡，笑聲粗糲而放肆。
周達坐在主位，臉色還有些病後的蒼白，卻掩不住眉梢眼角的得意。他端著酒杯，手腕微微發抖，卻不影響他一口悶下。
“達哥，這一趟，辛苦你了。”
陳德發笑瞇瞇地站起來，彎腰給他倒酒，語氣親熱得像多年的老兄弟。他從腳邊拎起一個皮包，“啪”地一聲放在桌上，拉鍊一拉，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摞現金。
“二十萬，老大的意思。”
包廂裡頓時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起鬨聲。
陳德發拍了拍皮包，又補了一句：“老大說了，等你坐完那幾年出來，還有三十萬。”
周達眼睛發亮，笑得嘴都合不攏，連連點頭：“哎喲，替老大辦事，值！”
他喝得有些上頭，聲音越發張狂：“說實話，我早就看那個檢控官不順眼了。天天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害得我們多少兄弟進去吃牢飯。”
他抬手比了個開車的姿勢，笑得猙獰：“一腳油門，送她去西天。清淨。”
桌上頓時鬨堂大笑。
“達哥有種！”
“進去三五年，出來直接發財，值啊！”
“這買賣，誰不想幹？”
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飯局散場時，夜已經深了。
周達拎著裝滿錢的皮包，腳步有些虛浮地下了樓。他站在路邊，回頭衝幾個兄弟揮了揮手：“我去給你們買幾包好煙，等著啊。”
霓虹燈在他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就在他邁步穿過馬路的那一刻——
刺目的遠光燈猛地亮起。
引擎聲驟然逼近，像野獸低吼。
周達只來得及瞪大眼睛，下一秒，身體便被巨大的衝力狠狠撞飛，整個人在空中翻滾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皮包脫手而出，錢散落一地。
“達哥——！”
身後傳來驚恐的喊聲。
可那輛車沒有停。
輪胎碾過地面的聲音冰冷而清晰，車頭猛地一偏，再次從他尚在抽搐的身體上壓了過去。
骨骼斷裂的悶響，被夜色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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