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色已晚,永安候黑沉著臉色重重拍一下案桌,對蘇遙道:“我已讓你舅舅好好地查,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蘇遙安撫著外祖父,許久之後緩緩道:“今日之事,我倒是看出了幾分苗頭。”
永安侯喝了一口茶,聞言不由得挑眉。
她眉頭微蹙:“知道我出宮的也就幾人,興許是在我宮中走漏的訊息,但背後之人為何刺殺我一個女子,他圖的是什麼,其實也就只有一點,也就是外祖父您和整個侯府。”
永安侯年過半百,頭髮花白,但一雙眼睛如同鷹隼,此刻露出些錯愕和笑意。
蘇遙望著他,語氣微沉:“如今幾派林立,我背後有您、身為京兆少尹的舅舅、金吾衛指揮使的表哥,動我一個,無異於牽一髮動全身,背後之人想要的,或許是想將這一勢力團體推向一個人。”
永安侯府忽然撫掌大笑,炯炯有神的雙目看著她,“遙遙怎麼就想到這一層了?不是外祖父笑話你,上一次佳節你來侯府,還和外祖父說起三公主和你有了仇怨,日後你遇到麻煩都是她故意報復你,推你落水是她指使的,給你投毒也是她指使的。”
蘇遙汗顏,外祖父的意思是說她每每受害落難,就只會想到是她的哪個仇家在報復她想殺她,以前的她可從沒想到過幕後之人其實是為了她背後的勢力。
很顯然外祖父他們也沒打算告訴她深層的真實含義,並不想讓她淌進渾水裡。
她輕輕嘆口氣,無奈又無辜地看著外祖父:“外祖父,我又不是真的蠢,這接二連三針對我的事件,每受一次我就想一遍,可不就想到這一層了嘛!”
她賣完乖,語氣帶著幾分放緩的凌厲:“您與舅舅他們皆為中立,想來是有人要你們歸入他的陣營。”
不是威逼利誘,背後之人也根本不想得罪她,只是他們在故意使壞,皆時隨便嫁禍,嫁禍到誰身上,他們就有大半的機率能獲得震怒的永安侯等人的倒戈支援。
這做法著實有些懸,幾個黨派相爭,倘若永安侯府最後支援了別人,幕後之後就是實實在在為敵人做嫁衣。
幾個黨派都不是傻子,應當不會幹出這樣的蠢事,他們敢這樣做,也便證明有把握獲得永安侯府支援,這樣一想,幕後之人的懷疑範圍可以進一步縮小……
只是哪怕範圍縮小,也不能明確是誰。
永安侯笑著看她,頗為感慨,最後卻溫和地道:“好了,外祖父心裡明清,公主快些回宮罷。”
蘇遙在宮外耽誤了不少時間,她起身告辭。
第324章 發怒
蘇遙回宮的路上一直闔著眼假寐,想了許多事。
她這次回來得這麼早,距離科考放榜還有五天,跨馬遊街那天,她一定要去,和晏舟第二次見面。
期間這五天,興許足夠她在宮中拔除眼線釘子了。殘魂心思單純,不知道宮裡宮外有多少人盯著她,內務府給她下人,她都不懂好好看看就收下了,現如今翎羽宮只怕多的是眼線。
蘇遙回翎羽宮前,特意去求見皇帝。
她立在殿門口,傍晚的涼風吹著她的裙襬,此刻的溫度下,她的春衫顯得格外單薄。
她被冷得縮了縮肩膀,為了等會兒演戲而故意弄紅的眼睛楚楚可憐,望向走出來傳話的鄭公公。
鄭公公出來便一眼看見身姿柔弱的女子正滿懷期待地看著他,他把浮塵搭在左臂,走到她面前,臉色帶著幾分惋惜和心疼:“六公主請回罷,聖上正忙著呢,不方便見您,天色已晚夜風很涼,六公主莫要著涼了。”
蘇遙的臉上流露滿滿的失落,泛紅的眼眶顏色更深,輕聲道:“本宮知曉了,多謝鄭公公。”
她的模樣實在無害無辜,任是誰見了也難免心疼幾分,鄭公公饒是見過她很多次,也不由得在心中再次暗歎一句“好顏色”。
皇朝不缺公主,當朝聖上就有整整七個女兒,他沒過多關注過其中哪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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