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遙筆直端坐,等他們所有人冷靜下來,才道:“本官已瞭解案情,從表面上看,無非是柳四娘你,因為丈夫多次偷情而懷恨在心,於三天前與他發生爭執,用簪子將他殺害。”
柳四娘渾身顫抖,雙手掩面哭泣,嗓子已哭得嘶啞難忍:“不是這樣的!不是——”
蘇遙:“但本官覺得有一事不妥——從仵作的驗屍結果可以看出,死者劉貴心口的傷,是沒入大半簪子才造成的,而柳四娘不過一個繡娘,如何做到刺傷一個彪形大漢,按著他等他失血過多身亡的?”
跪著的男子名叫周澎,聞言不耐煩道:“這有什麼稀奇的,女人發起狠來,要什麼力氣沒有?宋遠大人,我被這瘋女人冤枉,平白無故來這衙門受罪,已經受夠了!”
蘇遙眉眼淡淡。
周家算是盤踞幾個小縣城的地頭蛇,平時挺低調,沒做過違法的事,這還是她上任以來,第一次見周家人上公堂。
“柳四娘,你在狀告周澎的訴狀中寫得不明不白,現在再來說個清楚。”蘇遙斟酌片刻,道。
柳四娘連忙道:“宋大人,我家劉貴原本與周公子毫無交集,不知怎的,接連幾天都與周公子來往,直到三天前我買菜回家,看見他死在房間裡了!可真的不是我做的,我一回去他就死了!我撲過去喊他,想救他,然後——然後周公子的隨從進來找劉貴——”
周澎得知劉貴被殺,怒心頭上,狀告柳四娘。
可柳四娘反過來也狀告周澎,認為是他乾的。
蘇遙點頭,“周澎,你與劉貴有什麼往來?”
“稟告大人,我是偶然結識劉貴兄的,我很是欣賞他的聰敏,這些天都在與他商議開茶樓的生意。”周澎語氣正直,帶著些許遺憾。
“不可能!談生意怎麼可能偷偷摸摸的!”柳四娘當場反駁,“劉貴總是很晚才回到家,每天都神神秘秘的,與其說是談生意,更像是在做什麼鬼祟的見不得人的事!”
周澎大怒,指著柳四娘罵道:“無知婦人!反口咬我不說,還辱罵我辦的生意!”
從表面上確實看不出誰說了假話,他們兩人的表現和反應都很真實。
但柳四娘真的能把一把簪子插得那樣深嗎?
仵作的驗屍,得出結論,劉貴是在他驗屍的前三個時辰死去,一把簪子刺破心臟,劉貴不過幾個呼吸間就當場斃命,柳四娘買菜回去完全有機會下手。
突破口就在劉貴與周澎的茶樓生意裡。
“案子還有疑點,三日後再升堂辦案。”蘇遙拍響驚堂木。
蘇遙離開衙門,一直坐在案桌後寫審理經過的男子跟上她。
回到知縣府後,蘇遙走進房裡,轉頭道:“我休息一會兒,你在門外,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表面上是主簿,實則也是蘇遙的侍從的趙霖拱手應聲,給蘇遙關上門。
蘇遙快步走到屏風後,脫掉官袍,拿開自制的墊肩,解開胸前一圈又一圈的束縛,重重地舒口氣。
“綁得我喘不過氣了!”
蘇遙穿一件常服,從櫃子裡翻出一面銅鏡,仔細照了照臉。
是一張清雋的臉,五官端正,長相是中性的俊美,除了眼睛和嘴唇,其餘都和蘇遙原本的容貌沾不上邊。
蘇遙看著,慢慢嫌棄地皺起眉頭。
她手指在臉側摸索,撕下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具,露出屬於蘇遙的精緻張揚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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