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不是故意把我宿舍安排在你隔壁?方便近水樓臺?”李硯青不依不饒。
“我們能不說這個了嗎?我親愛的李先……寶貝。”梁野求饒道。
可回憶的閘門一旦開啟,便難以遏制。李硯青眼神放空,陷入了自我剖析:“其實那晚,你親完我,我雖然震驚,但並不討厭。之後心臟跳得厲害,怎麼都睡不著……也許,那就是日後會喜歡上你的預兆吧。”
“榮幸榮幸……”梁野乾巴巴地應著,生怕他再深挖下去,自己會羞愧至死。他慌忙從手機裡調出一張表格,生硬地轉移話題,“喏,這些是食材的成本價,你看一眼。”
李硯青立刻被拉回現實,掃了一眼數字,眉頭微蹙:“好貴。”
梁野笑了笑:“年結。不急。”
“要是我虧本了呢?”
“不可能,”梁野斬釘截鐵地說,“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你自己。”
……
隔日,梁野回農場了。
李硯青趁著若琳還沒來,又拿起高壓水槍,將店門口的地面反反覆覆沖洗了好幾遍。那些早已看不見的血跡,彷彿還印在他眼底。
生活重新步入正軌,忙碌成為最好的麻醉劑。更換了新食材後,訂單激增,李硯青和若琳兩人忙得腳不沾地。幸好若栩生下班後會過來幫忙,順便取走他熱戀期的另一半寄來的新鮮蔬果大禮包。
生意紅紅火火,可每當打烊只剩下一個人時,冰冷的寂靜便無所遁形。習慣了身邊的體溫,驟然迴歸獨處,空虛感被放大到難以忍受。為了排遣這份蝕骨的思念,李硯青時常在關店後,趁著夜色前往康復醫院。
李雲富依舊是老樣子,沉默地窩在輪椅裡,眼神空洞。李硯青推著他在清冷的草坪上慢慢走著,抬頭望向夜空中幾顆稀疏黯淡的星,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遠——梁野此刻在做什麼?是在大棚裡檢視作物,在果林間穿梭,還是在前庭和人閒聊?
突然,身邊響起蒼老顫抖的聲音:“你媽呢?”
李硯青微怔,目光仍停留在星空,輕聲回答:“在天堂吧。”
這是他父親受創後最常問的一句話。反覆聽了很多次後,李硯青心裡泛起複雜的酸澀。或許,這個女人在李雲富心裡,是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白月光。失去她之後的人生,便一直在失望與墮落中沉淪,最終陷入了賭博的泥沼。
李雲富忽然扭過頭,目光卻沒有焦點地落在虛空中,又問:“還有……個人呢?”
李硯青眼神驀地一亮:“你是指梁野嗎?”
“……”李雲富像是突然卡殼,沒了反應。
李硯青卻自顧自地說下去:“他回農場了,那邊也忙,沒他不行。”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和他在一起越久,我發現自己越離不開他……其實我不想他走,想讓他一直陪著我。可這種想法太自私了,我怕耽誤他正事。”
他點燃一支菸,深吸一口,白霧模糊了他的側臉:“不知從何時起,身邊少了個人,我便開始鬱鬱寡歡……”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望著路邊一排樹木,“這樹,和農場宿舍外面的很像。梁野告訴過我名字,但我忘了。他還和我說過很多事,我記得的卻很少。我知道,他一直都在照顧我,儘管……我比他年長。”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螢幕上跳動著那個他正想著的名字。難道真有心靈感應?
“嗯,我在康復醫院。關店後沒事,就過來看看。你在宿舍?”
電話那頭傳來吸溜泡麵的聲音:“李老闆精力可以啊,從早忙到晚,還有力氣去看老頭。”
李硯青揉了揉額角:“累是累,但睡不著。”
“怎麼了?我走前一天看你睡得挺沉,又有心事?”
“沒什麼……”李硯青岔開話題,一邊講電話,一邊推著父親往回走,“在吃什麼?晚飯還是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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