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正蹲坐在門口皺著眉頭抽著煙,在夕陽餘暉的映襯中,那滿臉的褶子尤為的明顯,看到我們突然間出現在門前,有點猝不及防的站了起來。
當父親看到摩托車後面捆綁的一大袋東西,眉頭皺了皺,不解的看向母親。像是要向母親求證一些問題,欲言又止後熟練的把煙放在嘴巴里,雙手開始幫忙解開摩托車後面的繩子。
從夏季與父親之間有一次刻骨銘心的矛盾後,對於此刻的面對面,我沒有打招呼,或許心裡還是有一股怨氣沒有解除,還在想著那個下著雨的午後,一個瘦弱的小女孩推著笨重的摩托車,在泥濘的道路上不停的打滑……
想著回來受到的委屈,被父親一頓大罵,想到飢餓難忍的時候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打滾難以入睡,想到翻山越嶺的再次逃離這個家……
無數次的回首,看不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後面追,那刻,滾燙的心不知不覺變涼了,對這個家庭的失望,對自己的憐憫!在那一刻彰顯的是那麼強烈。
而如今時隔半年之久,心裡的芥蒂還是難以去除,即使看到父親臉上不再呈現猙獰的面容,可是我沒有勇氣去喊一聲父親。
我那天顯然是做的不太恰當,父女之間哪有什麼深仇大恨,而我硬是把這種心裡堆積起來的怨加倍的計算。原來我的內心世界也在隨時變化著,今天回家的時候,顯然把內心世界收縮了,變狹隘了!
在看到父親的那一刻,心痛又舊傷復發,往事歷歷在目,讓我不得不走馬觀花般的去重新回憶一下,但回憶過後便是傷心。我也清醒的意識到,原來我也是會記仇的,並且是這麼久,放不下。
像是把思緒帶進了死衚衕,就那麼緊緊的圍繞著那件刻骨銘心的事情去轉,最後,那件往事在腦海裡持續發酵,繼續無間斷的折磨那顆脆弱的心靈。
缺愛的人,從來就是想拐彎抹角的想得到別人的呵護,而我從一開始便是有錯的想法,最後釀成了大錯特錯,本來是一件不足為奇的小事,硬是在自己的思緒裡演繹出來了驚天動地的大事件。而最大的受害人竟是我自己。
固執的從父親手中把那個重重的大袋子搶過來,留給父親一個倔強的身影,在轉身的那一瞬間,淚水也開始撲簌簌的流下。或許真的是在往事裡不能自拔,或許真的是傷心了!
客廳內,兩個妹妹象徵性的過來給我打了招呼,轉身又專注到電視劇當中去了!
一切都是這樣平淡的發生著……
眼前出現熟悉的場景,心裡即感動又非常的陌生,那張木板床上又是堆積了無數層的雜物,又要清理出這些東西,才能夠把自己帶回來的行李放置在那裡。
站在這個雜亂無章的房間裡,感覺到陌生,恍惚過後,二話不說便擼起袖子整理。
院內,母親和父親在對話,似乎在說著關於我的前後種種。客廳裡兩個妹妹的歡聲笑語不時的傳出來。只有我一個人在忙碌,忙碌著把這張床整理出來。
後悔嗎?搖搖頭。
值得嗎?點點頭。
繼而又搖頭,開始有點猶豫了。
整理著衣服,還不忘自己與自己做著互動。回來的意義代表了什麼?與那個鎮上小樓的主人們說再見,迎接自己的是好是壞,無從知曉。該怎麼辦?好似也沒有了答案。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母親站在院中吆喝著吃晚飯,我也終於把床上的雜物整理完畢,看著這張陪伴自己十幾年的木床,雖然說過於簡陋,但是我的心事它是全洞察到的。
鋪好的床鋪看上去不那麼髒亂了,帶著滿意與嘴角擠出來的一絲牽強的笑容,向廚房走去。
母親已經把麵條盛在碗裡,那一刻心再次的被感動了,多久了,第一次這樣坐享其成,有種高高在上的感覺。身份像是突然間提升了不少。那種喜悅油然而生。以前是做飯給別人吃,而今天是吃母親做的飯,那刻,心裡真的是超強的滿足感。
伸出手去拿筷子的時候,母親皺著眉頭說道“有時間了,還是要用辣椒杆煮水,把你的手好好的泡泡,年年凍可不是個事,姑娘家伸出手都是細皮嫩肉的,你的伸出去只會嚇人一跳”母親心疼的說著。
我聽話的點點頭。端著碗出去了。坐在寬大的院子裡,品嚐著久違的只有母親才能做出來的麵條香味,小黃撒嬌般的臥在我的腳上,不停的在我的腳上蹭來蹭去,像是撒嬌又像是在自己玩。
總之,我回來到現在,小黃都沒有離開過我,中途上了一次廁所,像個門神一樣在門口把守。直到我出來後,再次的在身後跟隨著。親暱度讓我都覺得不可思議!或許也只有小黃給了我冬日裡的一絲溫暖,不離不棄的跟隨著我。
它不在乎我是否有出息,一味的在我的身後當個小跟班。它的世界我很少陪伴,我不知道留給它什麼記憶,總之在回來的這幾個小時裡,我們形影不離!
吃過晚飯後,鑽進那冷如冰窖的被窩裡,感受到汗毛的豎起和雞皮疙瘩佈滿全身,在哆哆嗦嗦中持續了一陣,待被窩稍微的有點溫度後,這些症狀隨之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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