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麗的到來,讓舅舅從頹靡中走了出來。不再是大晚上出去,夜半三更回來。
按道理來說,日子也要開始步入正軌了。一段新的感情就此浮出水面,對於兩位來說,應該是欣喜的,衝破種種阻礙走到一起實屬不易,舅媽先行騰出位置,再把豔麗請進來,過程是多麼的曲折,也只有舅舅心裡最清楚。
離開的舅媽卻成為了我心中的掛念,即使之前虐我千百遍,但想起的時候,還是有關愛在裡面,她不兇惡,只不過是嘴巴喜歡說難聽話罷了,而我已經習慣了與她相處的模式,忽然之間換做豔麗的時候,感覺到怎麼做事都彆扭。
當彆扭一直持續的時候,腦海中便閃現出了一個想法,我可不可以安靜的離開!
活了二十一歲,五年的時間都圍繞在這裡離開,回來,我真的是折服了,人生,我不想在此長時間的糾纏不清了,我想天高海闊的自由飛翔,而不是在這樣的樓房裡,找不到幸福的答案。
豔麗每天把兩個表弟帶的是格外的細心,這讓在一邊觀察的外公外婆也鬆了一口氣,豔麗考驗合格後,兩人也收拾行李回村住去了,這裡只有我們五個人了。
豔麗在外公外婆走後,晚上睡覺前不再穿舅舅的睡衣了,把僅用一小塊嬌豔欲滴的紅色布料做好的睡衣穿在了身上,下面剛好蓋到屁股,上面的吊帶恨不得把上半身全裸露出來,尺碼又是特別的合身,來回在客廳走動的時候,像極了一根走動的火腿腸。而我看了看自己身上在南方買的二十元一套的純棉睡衣,頓時覺得黯然失色。
默默的把門關上,聽到他們房間裡傳來四個人的歡聲笑語。
五年前,我們都稚氣未脫,五年後,輩分的差異讓我開始對眼前這個有手段的人刮目相看。
這個世界需要的是敢拼敢做,不需要的是像我這般的懦弱。風來隨風倒。沒主見的遊走在世間,被家人刻意安排也好,自己選擇也罷,總之看著別人扭轉的快意人生,我卻望而興嘆,這個世界一次次的給我上著殘酷的課,可是我一直沒有理解裡面的意思。最終成為了被生活玩弄的物件。
看著他們的婚姻我也會誠惶誠恐,為什麼要結婚?為什麼最後又選擇離婚?為什麼有錢了可以在外面花天酒地,為什麼同苦卻不能同甘?生活中有太多這樣的故事發生,而我們有幸成為了觀眾,觀眾又分為走心和毫不在意。而我卻恰恰成為了前者,很投入的看著故事在眼前上演,最後把心刺痛,明顯的感到傷痛,回頭看去的時候,身邊已空無一人。
故事不管是歡喜還是悲哀,每個人總能夠從裡面體會出自己的獨有見解,闡述不清又道不明的時候,靈魂也找不到安慰的地方,於是焦躁難安,失眠,同時伴隨著。開心了這些都跑的無影無蹤,落寞了這些都依附在靈魂深處,吞噬著搖擺的意志,最終在掙扎中到天亮。
人生或許就是這樣,在跌跌撞撞中尋找答案,在搖擺不定中看著遠方,最後找不到想要的,到不了的遠方成為幻想。我想我真的可以離開了,因為舅舅又重新找到幸福,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再有什麼意外了,新來的小舅媽也在慢慢改變,爭取把身上的一身胭脂味洗掉。這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每個人都各司其職,多好的恩賜啊!
想到這裡的時候,心思好像已經搭乘上綠皮火車,慢悠悠的往南方靠近,那裡有晚風在心裡吹,那裡有自由的單身生活。這對於一個二十一歲的青年人來說,是多麼好的事情。
豔麗依舊會在我做飯的時候喋喋不休的講著她與舅舅的從前,把那些陳年往事全抖擻出來,有時候我很想說“你們的故事可不可以不要對我講”但是反過來想,豔麗在這裡只認識我,不給我講給誰講?但是將他們的情情愛愛,約會的片段講給我聽合適嗎?
舅舅連續兩年帶著她去武當山許願也說出來,當時聽到的時候讓我手中的鍋鏟掉在了地上,一時間亂了神。
讓我不得不回想到之前,舅媽曾經有一次大動干戈的與隔壁的燕子生氣,就是因為在偷聽電話的時候傳來一句軟糯糯的問話“我們計劃去武當山吧,剛好這兩天下雨,病人來看病的少。這樣不影響你門診上的生意。”當時舅媽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恨的是牙癢癢,一直的認為這是隔壁燕子的聲音,恰巧舅舅離家後燕子也有事外出了,異想天開的舅媽就把兩人聯絡在了一起。認為燕子在勾搭舅舅,兩人之間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最後等到兩人都從外面回來後便故意找茬開始口水大戰,差點動手打起來,最後燕子一家搬到了縣城居住,這裡再也看不到燕子的曼妙身子,舅舅為此很多天不給舅媽講話。
而今,當豔麗在說出來舅舅陪著她去武當山許願的時候,我才意識到當初舅媽誤會隔壁的燕子了。可時過境遷,過去的永遠無法去更正錯誤,更無法去找大舅媽還原事實真相了。
豔麗的過分炫耀,讓我更加對面前這個女人沒有好感,他們一起去許願?許什麼願沒有說出來,但是如果真的願成真了,我想那絕對是讓舅媽把位置讓給她,這樣的願望真的是讓人義憤填膺。可是她們就是這樣攜手上山,堅持了兩年。想想之前發生的事情,真的是細思極恐。她的願望成真了,意味著有的人就要付出代價。這個人不是別人,而是舅媽。
這個世界是無情的,勝利者的姿態是人人都為之羨慕的,即使勝利的手段過於殘忍,但過程都是可以被忽略掉的,人們所記取的是勝者的風光,而那些被推進黑暗中的人,她孤獨的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人們或許很快將之忘記,因為這個世界表面上都是歡聲笑語,燈紅酒綠。
沒有人會把關注點放在陰暗的角落裡,因為暗地裡到處都是哭泣,而虛偽的人兒總是把哭聲遮蔽。
傷心的人兒在隱蔽處來回晃盪。而我們卻選擇視而不見。
虛假也在此刻彰顯。
看著他們之間的齷齪勾當,我不想把自己的靈魂給汙染了,我想安靜的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