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臉色卻不是多好看，眉宇間縈繞著濃濃的無奈與凝重。
他也看見了密報，他早先接過王猛的所有事務，便是知道了王猛在壽陽設定了多少探子。
也知道，謝尚在王猛眼皮子底下乾的那堆荒唐事。
就連扎紀塵小人，王猛這都知道！
那是可謂天羅地網般的探子眼線，軍營內外、將軍府邸、市井街巷，無處不有暗探潛伏，謝尚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皆在王猛的掌控之中，沒有半點秘密可言。
久而久之，謝尚在洛陽朝堂文武官吏眼中，早己徹底淪為茶餘飯後的頭號笑柄。
一眾官吏終日埋首於繁雜公務，案牘勞形，枯燥乏味，而定期從壽春送來的密報，追看謝尚一樁樁、一件件的荒唐鬧劇，反倒成了他們勞碌之餘，為數不多的消遣樂事，人人暗自追更打趣，私下議論不休。
紀塵伸手拿起案上情報，逐行翻看，越看眉頭越挑，眼底滿是錯愕與難以置信。
他常年征戰西方，目光始終鎖定沙場戰局、天下大勢，平日裡極少留意江南名士之間的私怨糾葛，更無心關注謝尚這類沽名釣譽之輩的瑣碎行徑，向來不知此人平日裡荒唐到何等離譜的地步。
此刻逐條看完密報上的彙報，即便是見慣了亂世百態、閱人無數的紀塵，也實在難以想象，世間竟有人偏執狂妄、愚蠢昏聵到這般地步。
這是受到了新三天意的侵蝕?
謝尚是以為這個世界有新三定律，大庭廣眾之下密謀不觸發竊聽?
“這野人瘋了！”
紀塵放下手中情報，忍不住發出由衷的感慨。
他這一生，見過恃寵而驕、狂妄自大之輩，見過庸碌無能、尸位素餐之徒，也見過野心勃勃、心機深沉之輩，卻從未見過這般既狂妄自負、又愚不可及，自作聰明、步步自尋死路的人物。
“他一首這樣嗎?”
紀塵按捺不住好奇，看向王猛，忍不住問。
王猛聞言，當即搖頭失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夾雜著淡淡的調侃：“主公，謝尚平生的荒唐趣事，若是靜下心來細細細數，怕是一天一夜也說不完。此人素來自視甚高，空有世家名士的虛名，卻無統籌大局、運籌帷幄的實才，偏執虛榮，眼高手低，做出任何荒唐舉動，都不足為奇。”
“世人皆說盛名之下無虛徒，可放在謝尚身上，當真是盛名之下，格外虛浮。”
紀塵搖頭輕嘆，滿心都是無力吐槽之感。
他再回看情報上羅列的一條條謀劃，只覺得荒誕滑稽，離譜到了極點。
謝尚還尋思著派人潛入洛陽散播流言、構陷自己，殊不知他自己坐鎮的壽春老巢，早己被王猛的密探滲透得如同篩子一般，裡外通透，毫無秘密可言。
就連他身邊倚重的親信侍從之中，都早己有了王猛的眼線，一舉一動盡在掌握。
又想著暗中蒐集自己麾下將士的家眷訊息，妄圖以家眷安危相脅迫，離間軍心、攪亂陣營；
想著聯絡朝中對自己心懷不滿的宗室老臣、失意世家，聯手發難，圖謀架空自己、收回兵權；
還盤算著鼓動天下世家給自己斷絕錢糧借貸，妄圖以後勤糧餉困住大軍，逼自己束手就範、乖乖聽話。
紀塵看得心頭無語，暗自感慨不己。
這哪裡是一方將軍的權謀佈局，分明是宅鬥小說裡女頻主角的小家子氣思路，滿是臆想算計，脫離亂世爭霸的現實格局，空有一腔怨毒，全無半點實際謀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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