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僵硬，雙腿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顫，面色慘白如紙，雙唇乾澀失色，一雙眼眸慌亂游移，眼底翻湧著藏不住的驚懼。
“大人！沿江全線潰敗、京口水師盡滅、江水染血的噩耗早己傳遍百里鄉野，無人不知紀塵兵鋒之烈、殺伐之狠啊！歷縣的狠辣手段，那紀塵如何做不出來啊！”
探子聲嘶力竭勸誡。
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被質疑收了錢。
“不可能!絕不可能！”
縣令連連搖頭否定。
“你到底為何要汙衊紀王！”
他質問探子。
威嚇探子。
企圖讓那探子承認自己收了錢。
縱使血色前路擺在眼前，這位縣令的心底，依舊死死攥著一絲荒唐至極的僥倖。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生機，他也不肯認。
他打心底裡不願相信，紀塵殺人全無章法、賞罰隨心、全然不顧他人歸降與否、情面幾何。
他不相信。
他連日熬夜籌備歸降厚禮，傾盡城中財物置辦獻禮。
反覆斟酌迎降禮數，步步謀劃、處處周全，可謂滴水不漏、恭順至極。
到頭來卻依舊是難逃一死的死路。
即使是那些人頭擺在面前，他也不信。
他寧願去相信此前錯都在那些接連覆滅的州縣、盡數被誅的世家。
錯都在那些人太過愚蠢、不識時務。
而非紀塵太過狠厲。
肯定是他們給紀塵提了很艱難的需求。
要知道。
紀塵乃是白手起家、逆流問鼎的天縱梟雄，從一介底層軍戶，到被桓溫看重，一路橫掃南北、破城無數、敗盡天下群雄，有滅國之功，硬生生在亂世之中殺出滔天基業！
這般人物，心智謀略、眼界格局，皆是天下無雙，絕頂聰慧、洞悉世事，怎麼可能肆意濫殺、自斷根基？
他私下暗自揣摩，紀塵屠戮市井刁民、清掃亂世流民，是安定亂世、立威天下的必要手段，無可非議。
可他們這些身居官位、執掌地方的官吏，是維繫州縣運轉、安撫百姓、穩固地方秩序的核心根基。
亂世初平，百廢待興，紀塵日後若要坐擁天下、治國安邦，必然需要官吏理政、士人輔國、地方官守土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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