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光他們！”
“殺光這些狗屎乞活軍！”
震耳欲聾的怒吼炸開在整條石頭城主街，如同引燃乾柴的一簇烈火，瞬間燒穿兩軍緊繃的底線。
京軍積壓許久的羞憤、屈辱盡數化作滔天戰意，而對面百餘名乞活軍眼底的慵懶散漫也一掃而空，廝殺的戾氣順著骨血翻湧而起。
數千京軍迅速收攏陣列，長短刀、長戈、環首矛齊齊舉過頭頂，甲葉碰撞的脆響連綿成片。
禁軍們雙目赤紅，胸腔裡灌滿無處宣洩的怒火，踩著整齊沉重的步伐，嘶吼著朝著街心的乞活軍洪流猛衝。
成千上萬只腳掌踏在青石板路面，震得大地隆隆震顫，長短兵器交錯揮舞，漫天刀光劍影遮蔽了當空烈日，整條街巷霎時間被肅殺寒氣裹得密不透風。
面對鋪天蓋地蜂擁而來的禁軍人海，只有區區百餘名乞活軍沒有半分慌亂怯縮，雙腳穩穩紮死在地面，不讓分毫。
乞活軍們極有默契地快速向內收攏，彼此肩背相靠，轉瞬結成一道緊湊厚實的狹長死戰陣，分工絲毫不亂，久經血戰的章法一眼便知。
“不可..............”
看著這一幕，司馬昱眉頭驟然緊緊皺起，下意識抬手想要喝止全軍貿然衝鋒。
但下一刻，看著乞活軍的鎧甲和背後背的弓箭，他又露出釋然的神色。
在他看來。
乞活軍如此鎧甲，一看就知道比他們禁軍的防護都要精良。
而且，乞活軍還是出名的弓手。
在這種情況下，對射肯定是他們禁軍吃虧。
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仗著己方人多，快速衝上前去，逼著對方進行肉搏。
“進攻！”
“全軍突擊！”
“近身纏鬥！”
於是，司馬昱果斷下令。
而他自己則退後，將大軍護至身前。
乞活軍樂得如此。
這條貫通石頭城的主幹道看似寬闊，足以並行車馬、策馬奔走，可一旦數千人同時湧入交戰，兩側高牆死死限制橫向空間，戰線瞬間被壓縮得極窄，大軍根本無法左右鋪開、施展合圍之勢，進退週轉處處受限，一旦衝入陣前，落敗後連有序後撤的餘地都沒有。
這般狹窄地形，對人數單薄、單兵戰力碾壓同級的乞活軍而言，是天賜的絕佳地利。
其一，狹長街巷限制接敵寬度，對面數千京軍再多人，同一時間能衝到陣前廝殺的不過寥寥二三十人，人數優勢被徹底鎖死，無從發揮。
其二，退路狹窄極易擁堵，敵軍一旦攻勢受挫，身後源源不斷衝上來的兵卒只會把前排潰兵死死頂住，無處躲閃，等同於自投羅網。
莫說此刻此處足足兩百名乞活軍駐守，就算只留下八十人死守街口，他們也有十足把握，將這支看似聲勢浩大的大京禁軍盡數殺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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