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禪讓、不要正統背書、不要虛禮體面，只以赤裸裸的鐵血實力，宣判一朝帝王的死刑。
今日紀塵能當眾斬殺晉帝，明日便也有其他人能毫無顧忌，覆滅任何紀塵的國、斬殺紀塵的末代君主。
帝王至高無上的天命光環、不可侵犯的尊貴體面，被紀塵一刀碾碎、蕩然無存。
“皇帝。”
“這算什麼皇帝?”
一旁，慕容恪己然自邊鎮返還薊城，日日隨侍慕容儁身側，輔理朝政、研判大勢。此刻他立於殿中，聽完君主感慨，望著窗外蒼茫落雪，不由得輕聲長嘆，語氣滿是蒼涼與無奈。
他微微搖頭，眼底滿是唏噓，“古往今來的亡國之君，從未有過如此屈辱的下場。漢獻帝、魏元帝，縱使亡國退位，尚且得享優待、安度餘生、保全體面。反觀司馬氏諸帝，真是落入了萬古未有的輪迴劫難之中。”
“輪迴啊........”
說到這裡，慕容儁的表情更是奇怪。
他想到了紀塵廢立的第一個皇帝司馬晞。
他本以為堂堂一個皇帝，還是生有許多子嗣的皇帝，居然被以陽痿這種理由廢掉，就己是天下無敵了。
結果這司馬晞的死法更是神到他覺得是編的。
什麼叫被當街........穀道破裂而死?
想到這裡，慕容儁就感覺一股惡寒，全身都在激靈。
他突然想到了以前紀塵對慕容塵的威脅。
“到時候，我反正一定不能落到紀塵手上。”
慕容儁不自覺的輕語出身。
他己下定決心。
得隨身帶好毒藥。
若是事不可為，當場就去世。
但想到這裡，慕容儁又搖了搖頭。
身為一國之君，日日沉溺敗亡之念、思慮身後死局，只會磨滅心氣、消磨鬥志，到頭來不戰自潰、未戰先亡。
他微微前傾身子，語氣帶著一絲自我寬慰的僥倖，“南邊亂象叢生、百廢待興，樁樁件件皆是耗力耗神的爛攤子。紀塵自己又愛沒事找事。或許，現在那南邊是真的分身乏術、深陷內治泥潭，根本無暇顧及北方。”
他有點蠢蠢欲動。
想要再偷上紀塵一手。
面對君主心存僥倖的判斷，一旁的慕容恪卻只是抬眼，望著窗外漫天飛雪，扯出一抹極苦、極沉、極無力的笑意，眼底盛滿了看透大勢的蒼涼。
“他遲遲按兵不動，不是被南方瑣事困住手腳，是在穩穩夯實根基、肅清所有隱患，以萬全之策積蓄國力。”
“或者說，他是瞧不起我們，所以在給我們準備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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