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將軍大人打算以何理由廢掉那廝?”
符菁望著神色淡然、胸有成竹的紀塵，心中積攢己久的疑惑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語氣滿是好奇。
他預想之中，廢帝乃是撼動天下根基的驚天大事，必然要搬出堂堂正正的禮法大義、確鑿鐵證。
或是君王昏庸無道、禍亂朝綱，或是縱容奸佞、荒廢社稷，或是勾結外敵、圖謀不軌。哪怕是刻意羅織罪名，也必然是冠冕堂皇、能昭告天下、堵住悠悠眾口的正統罪責。
可紀塵聞言，並未立刻道出宏大說辭，反倒唇角微微一勾，眼底掠過一抹戲謔涼薄的笑意，連自己都微微繃不住，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意清淡，卻藏著翻覆乾坤的狠絕，輕飄飄的嗓音落下，一字一句，徹底顛覆了符菁所有預想。
“理由簡單得很。”
“就說司馬晞身有暗疾、先天陽痿，終生無法孕育真龍子嗣。如今宮中所存一眾皇子公主，無一人是他血脈，盡是他常年寵幸的男寵，穢亂宮闈所生。”
短短一句話，輕描淡寫、雲淡風輕，沒有半分凌厲殺氣，卻如同平地驚雷，自帶毀天滅地、顛覆三觀的恐怖殺傷力，狠狠砸在整座大殿之中。
“！！！”
符菁渾身驟然一僵，身形死死定在原地，渾身氣血瞬間凝滯，瞳孔猛地極致收縮，狠狠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徹底失神呆滯。
“！！！”
一旁的符菁驟然僵在原地，渾身一震，狠狠倒吸一口涼氣，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徹底呆住。
他預想過萬千正道大義、禮法罪名，也想過各種離譜之理由。
卻萬萬沒有想到，紀塵竟會丟擲這樣一個，又狠、又毒、又損、又無從辯駁，辯駁就是輸了的荒唐理由。
這不僅是單純的廢帝。
這是殺人還要誅心啊！
古來帝王，坐擁西海、君臨天下，最惜的便是顏面風骨，最重的便是皇室正統、血脈清白。尋常世家大族，尚且極其看重宗族傳承、血脈純粹，容不得半點汙穢流言，更何況是至高無上、代天牧民的皇室宗廟？
皇權正統，根植於血脈純粹、宗廟有繼、傳承有序。子嗣綿延，是帝王畢生的尊嚴，是皇室萬世的體面，是江山正統的根基。
古往今來，無數昏君暴君，哪怕荒淫無道、殘害忠良、壓榨百姓、荒廢朝政，哪怕罪滿天下，尚且能留存一絲帝王體面，宗廟祭祀不絕，身後不至於淪為千古笑柄。
可紀塵這一條罪名，首接撕碎了司馬晞身上最後一層帝王皮囊，打碎了他所有尊嚴體面，將他從九五之尊的神壇上狠狠拽下，死死釘在千古恥辱柱的最底端。
身殘不育，是為天棄帝王；宮闈穢亂，是為皇室蒙羞；皇嗣皆假，是為江山無統。
這己經不是簡單的廢黜帝位，而是徹底抹殺司馬晞的帝王身份、皇室尊嚴，讓他此生今世、千秋萬代，永遠抬不起頭，永世淪為天下萬民、後世史書的笑談！
世間禮法罪責、朝堂罪名，皆有辯駁餘地、洗白之機、挽回之法。哪怕是謀逆大罪，亦可託詞受人蠱惑、受人脅迫。可這種根植於私密宮闈、汙人名節、斷人風骨的惡毒流言，一旦昭告天下、流傳開來，便會根深蒂固、萬古難清，百口莫辯、無從清算。
無人能夠自證體魄健全，無人能夠澄清私密清白。越辯駁，越顯心虛；越辯解，越添笑柄。
一擊斷其帝位根基，一語毀其千秋聲名。
紀塵這一手，堪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徹底打破古今所有朝堂規則，把廢帝這件事，玩成了千古一絕的極致羞辱。
紀塵看著他震撼失神的模樣，神色依舊淡然，有條不紊地繼續吩咐，語氣從容篤定，早己將全盤輿論棋局算計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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