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如同一顆投入冰湖的石子,
雖未激起驚濤駭浪,卻讓原本凝固的氣氛,出現了一絲細微的.帶著裂痕的波動.
晏王蕭清,竟是在質疑謝危……濫殺？
即便是這般近乎對峙的時刻,殿內兩人的姿態卻依舊迥異.
謝危負手而立,玄衣蟒袍襯得他身形愈發孤峭,
他微微垂眸,睥睨著下方的蕭清,那眼神冰冷.漠然,
彷彿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器物,周身散發著久居上位.生殺予奪的絕對威壓.
而蕭清,依舊身姿筆直,面如冠玉,眼神清澈坦蕩,
雖處下位,卻不卑不亢,
宛如一塊浸潤在清泉中的美玉,溫潤中自有一股不容折辱的硬骨.
一個如九天寒霜,一個似山間明月.
在這金鑾殿上,形成了極其鮮明.又極其詭異的對峙局面.
新帝蕭炎高踞龍椅,看著這一幕,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快的光,旋即又恢復了帝王的深沉莫測.
他並未出聲,只靜靜地看著.
滿朝文武,更是連呼吸都放輕了,目光在謝危與蕭清之間來回逡巡,心中驚疑不定.
晏王今日……為何一反常態？
“法紀？人權？”
謝危聞言,竟低低地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輕,卻透著浸透骨髓的冰冷與譏誚,在金鑾殿空曠的穹頂下,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他緩緩向前踱了半步,目光刮過蕭清清俊的面容,也掃過下方那些噤若寒蟬的官員.
“對沈氏子那般誘姦女童.禽獸不如的敗類,講法紀？講人權？”
“那誰來告訴本座——那些被糟蹋.被毀掉一生的女童,她們的人權,誰來維護？”
“她們該得的公正與法紀,又有誰來為她們堅守？”
他的質問,一聲高過一聲,帶著積鬱的怒火與一種近乎偏執的冷酷.
“所謂的公正法度,若不能護佑良善弱小,反倒成了庇護十惡不赦之徒的盾牌,那這東西……”
謝危的聲音陡然沉下去,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不要也罷.”
他微微揚起下頜,玄色蟒袍上的金線在光下流動出冰冷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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